經她這麼一提醒,沈星蔓也想起來這茬。
“是啊,文麗姐,不管怎麼樣,還是應該通知一下家屬的。醫院有些重要的檔案或者手術同意書什麼的,還是需要直系親屬簽字才行。我們畢竟只是朋友,很多情況不方便代簽。”
她們沒有注意到,在“家屬”兩個字問出口的瞬間,病房裡的氣氛陡然變得凝滯而沉寂。
窗邊,那個“忙碌”的背影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病床上,唐文麗臉上強撐的笑容瞬間消失,眼神黯淡下去,整個人彷彿被一層無形的、悲傷的陰影所籠罩,流露出一股難以言說的孤寂和……痛楚。
就算反應再遲鈍,看到唐文麗驟然沉默和明顯低落下去的情緒,沈星蔓和阮圓圓也意識到自己可能問錯了話。
阮圓圓尷尬地撓了撓頭,訕訕地道:“呃……是、是我又說錯什麼話,踩雷了嗎?”她努力回想,覺得自己就是正常關心啊,沒說什麼過分的啊?
沈星蔓的思維則發散得更遠一些。看文麗姐這反應……她該不會是……父母都不在了?是孤兒?所以才會一提到家人就如此悲傷?
自認為猜到真相的沈星蔓,頓時心生愧疚和同情。
她悄悄扯了扯阮圓圓的袖子,湊到她耳邊,用自以為很小聲的氣音說道:“圓圓,別問了……文麗姐可能是孤兒,我們不小心提到她的傷心事了,快道歉……”
正沉浸在莫名悲傷中的唐文麗:“……”
真是謝謝了,但是很可惜,她並沒有被安慰到,反而更心塞了。
想到這裡,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抬起頭,看著眼前兩個一臉“我錯了我不該揭你傷疤”的小姑娘,又是好笑又是好氣。
“好了好了,不關你們的事。我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以前的往事,有點走神。”
她頓了頓,看著沈星蔓,格外認真地一字一句強調:“還有,星蔓,我不是孤兒。”
阮圓圓心直口快,脫口而出:“那文麗姐你的家人呢?怎麼從來沒聽你提起過?也沒見他們來看你?”
唐文麗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眼神飄向窗外,語氣帶著一種複雜的疏離感。
“他們……現在都常年在國外定居生活。就算知道我受傷了,隔著這麼遠,一時半會兒也趕不回來。”
“真的?”阮圓圓將信將疑。
“真的。”唐文麗肯定地點點頭,迅速收斂了外露的情緒。
“行叭。”
阮圓圓也沒再追問,豪爽地一拍胸脯,“沒事!他們來不了也沒關係,有我和星蔓照顧你呢!保證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
唐文麗聽著這保證,臉上的笑容差點再次崩掉。
今天莫名變“孤兒”,要是真讓這兩位活寶照顧兩天,她怕自己不是傷愈出院,而是得直接進ICU了。
她小心翼翼地、委婉地提議:“那個……圓圓,星蔓,你們也挺忙的。要不……我還是自己請個專業的護工吧?這樣也不耽誤你們的事。”
“也行!”
好在阮圓圓從善如流,點了點頭,“其實也不用特地請,昨天醫院安排的那個護工就挺好的,我待會就去跟護士站說,讓她回來繼續照顧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