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眨了眨眼,認出這不是自己的屋子——是明山月的。
他坐起身來,揉了揉眉心,宿醉的鈍痛從太陽穴深處緩緩泛上來,昨天的事也一併漫了上來。
皇上賜婚了。
永安公主——水初晨,那個最有本事的良師、最懂他的益友、他放在心尖上藏了多年的姑娘,就要嫁給明山月了。
他們早有了情誼,卻瞞著他這個傻乎乎還在旁邊轉悠的人。
表哥說,他並非有意隱瞞,只是不確定能否成事。
表哥說,他一直把他當親弟弟看,從未想過傷害他。他說他們不適合,是真的性格不適合,而不是為了自己得到那個姑娘……
上官如玉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靠在床柱上,望著地上那一片碎金似的陽光。
事已至此,他還能怎樣呢?頂多罵兩句出出氣罷了。
昨晚罵過了明山月,眼下該輪到永安了。
自己一直把她放在胸口上,什麼都跟她說,她為何要騙自己?
上官如玉掀開被子,大聲喊道,“端硯,更衣。”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備馬,我要進宮。”
端硯一直守在門外,應聲道,“爺,您開門。”
上官如玉拉開門,端硯服侍他穿衣、洗漱,又端來早飯。
他望望靜悄悄的院子,問道,“明山月呢?”
端硯道,“明大人一大早就去飛鷹衛衙門交接了。聽黑哥和宋哥說,明大人交接完,五日後便要去京郊的豹衛營應卯,以後便不會日日回京了。爺,以後明大人不在北鎮撫司了,您還去詔獄當御醫嗎?”
上官如玉嘴硬道,“爺去詔獄,又不是看他明山月的面子。”
他胡亂扒了兩口飯,騎馬往皇城方向而去。
端硯跟在後頭,小心翼翼地問,“爺,您今兒不去應卯?”
上官如玉頭也不回地罵道,“爺應不應卯,我皇舅舅都不管,還要你個奴才管?”
端硯不敢再多話。
上官如玉一路暢通無阻,徑直進了安仁宮。
水初晨正在西跨院為趙淑妃和寧王世子妃施針。
寧王世子妃靠在軟枕上,面色比之前紅潤了許多。
她笑道,“公主真是神醫,我覺著身子輕快一些了。從前御醫給我施了多年針,也沒見什麼起色。”
水初晨對她這個病沒有把握,只應了一聲,慢慢轉動著銀針。
採菊從門外匆匆進來,到她身側低聲道,“公主殿下,上官大人來了。”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瞧著……他臉色不大好。”
水初晨知道他為什麼來,頭皮微微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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