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徑直走進辦公室,反手關上門,將外面的嘈雜徹底隔絕。“這就是你說的‘靠自己’?”他看著縮在角落的林晚兮,語氣裡的諷刺像冰碴子,“就這點陣仗,你就嚇得哭鼻子?不如現在把工廠賣了,拿著錢給你媽治病,安安分分過日子,別再摻和你父親的案子。”
林晚兮的臉“唰”地漲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是咬著唇沒掉下來。她撐著牆站起來,膝蓋麻得發顫,聲音細卻堅定:“我沒哭鼻子。我只是……沒處理過這種事。但我不會賣工廠,這是我爸的心血,也是我的念想。”
陸謹的眼神動了動,沒再罵她,只是從公文包裡拿出一疊厚厚的檔案,“啪”地摔在辦公桌上,封面上“晚兮陶藝重啟策劃案”幾個字格外醒目。
“我熬了兩個通宵做的。”他語氣依舊冷硬,“別走你父親當年的大眾化路線,死路一條。要做高階藝術陶藝,用你父親的名氣做背書,加上你留學時學的設計理念,打造獨家IP。這是唯一的活路。”
林晚兮猛地抬頭,抓起策劃案翻起來。品牌定位、產品設計、市場推廣,甚至連原材料供應商的聯絡方式都列得清清楚楚。她的手指撫過那些工整的字跡,心裡的絕望一點點被希望取代。“可是資金……”
“鴻飛資本。”陸謹說得斬釘截鐵,“你只需要把你的夢想說清楚,剩下的交給我。”
第二天站在鴻飛資本的頂層辦公室,林晚兮的手心全是汗,連職業套裝的袖口都被攥皺了。
秦若晴靠在真皮沙發上,指尖轉著限量版鋼筆,身後的落地窗外是申城的天際線,她抬眼掃過林晚兮,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陸總監,你可是第一次為了別人的專案,親自帶我去看工廠。這位林小姐,面子不小啊。”
陸謹沒接話,只是用眼神示意林晚兮。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秦若晴面前,從包裡拿出一個小小的陶杯——那是她小時候跟著父親做的,杯壁上還有幼稚的指紋印。“秦總,這是我十歲時做的。”
她聲音還有點抖,卻直視著秦若晴的眼睛,“我父親說,陶藝是‘火與土的對話’,一千三百度的窯火,能把普通的陶土,燒出玉一樣的溫潤。‘晚兮陶藝’是他用我的名字命名的,他說,這是給我的嫁妝,也是他的傳承。”
她頓了頓,聲音更堅定了:“我想做高階定製陶藝,用父親留下的老配方,結合現代設計,讓‘晚兮陶藝’成為申城的文化符號。不做量產,只做獨一無二的作品。”
她話音剛落,陸謹就接過話頭,開啟平板:“秦總,這是市場資料。高階陶藝市場近三年增長率18%,而申城目前沒有主打‘傳承+創新’的品牌,這是空白。”
他指尖滑動,精準報出資料,“我們計劃第一年做藝術家聯名款,第二年進駐高階商場,第三年開啟國際市場,預期回報率45%。”
秦若晴臉上的笑意漸漸收了,坐直身體,指尖敲了敲桌面:“風險呢?林氏的債務會不會影響工廠運營?”“
我已經和債主初步溝通,只要資金到位,就能簽訂延期還款協議。”陸謹拿出一份檔案,“這是風險評估報告,所有潛在問題都有應對方案。”
辦公室沉默了幾秒,秦若晴拿起那個小陶杯,對著光看了看,杯壁薄而勻,透著淡淡的暖光。
她放下杯子,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緩緩開口:“鴻飛資本從不投‘情懷’,只投‘潛力’。說實話,我一開始確實不看好這家小工廠,體量小,包袱重。”
她看向陸謹,眼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賞,“但你的商業計劃,和林小姐眼裡的光,讓我看到了‘晚兮陶藝’的價值。它不是一個工廠,是一個有故事的品牌。我注資,三百萬,佔股40%。”
林晚兮激動得差點跳起來,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下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陸謹給的。
有了鴻飛資本的注資,陸謹第二天就帶著正式的投資協議和銀行資金到賬憑證,站在了工廠門口。
他把檔案攤在臨時搭起的長桌上,聲音洪亮,壓過所有嘈雜:“大家靜一靜!鴻飛資本已經向‘晚兮陶藝’注資三百萬,這筆錢會先用於工廠重啟。”
他拿起資金憑證,展示給所有人看,“我承諾,三個月內工廠恢覆生產,半年內開始盈利,盈利後第一個月,就成立債務清算小組,按比例分期還款,每個人的錢都不會少!”
債主們圍上來,七手八腳地傳看檔案,有人拿出手機查鴻飛資本的背景,有人小聲議論:“鴻飛資本是大公司,不會騙人吧?”“三百萬呢,夠重啟工廠了。”
之前那個粗嘎嗓門的男人皺著眉:“萬一你們到時候不還錢怎麼辦?”
“我以我的名義擔保。”陸謹拿出自己的名片,放在桌上,“這是我的私人電話,隨時可以聯絡我。如果到期不還款,你們可以直接起訴我,我承擔連帶賠償責任。”他的話擲地有聲,人群裡的議論聲瞬間停了。
那個粗嘎嗓門的男人沉默了幾秒,率先點頭:“我信陸總監。我侄子在顧氏上班,說你們公司最講信用。”有了他帶頭,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我們等得起!只要能拿到錢!”“對,別再鬧了,讓工廠好好開工!”
人群漸漸散去,夕陽的餘暉灑在“晚兮陶藝”的木牌上,把字跡染得溫暖。林晚兮站在辦公室視窗,看著陸謹和最後幾個債主溝通細節的背影,指尖輕輕摩挲著那個小陶杯。她知道,這不是結束,是真正的開始。而這一次,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