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一身潮牌休閒西裝,面料是最新的限定款,頭髮打理得一絲不苟,用髮膠抓出了精緻的造型,臉上帶著一絲年輕人特有的不羈笑容,腳步輕快,還吹著不成調的口哨,顯然還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一場徹底改變他命運的談話。
“爸,找我什麼事啊?這麼急。”顧言走到辦公桌前,隨意地靠在光滑的桌沿上,一隻手插在褲兜裡,語氣輕鬆得像在聊晚上吃什麼,完全沒有意識到辦公室裡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的氣氛,“我正和朋友在外面談合作呢,是關於幫晚兮的陶藝廠對接海外渠道的事,差不多快成了。”
顧鵬指了指辦公室角落的沙發,示意他坐下。
他沒有像往常那樣一上來就談論公司的業務,而是拿起桌上的平板電腦,手指在螢幕上滑動了幾下,找到那篇文章,然後將平板穩穩地推到了顧言面前的茶几上。
“先看看這個。”顧鵬的聲音異常平靜,聽不出任何情緒,卻讓顧言莫名地感到一絲緊張。
顧言疑惑地拿起平板,當看到螢幕上那篇關於林晚兮和“晚兮陶藝”的分析文章時,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像被凍住了一樣,眉頭也緊緊皺了起來,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不悅和怒火。
他一直不喜歡林晚兮被推到公眾的視野中,成為別人議論和猜測的物件,這會讓他覺得自己想要保護的人,受到了無端的冒犯和傷害,這種感覺讓他很不舒服。
“這些媒體真是無聊透頂,整天就知道捕風捉影,製造謠言博眼球!”
顧言快速瀏覽完文章,氣得把平板往茶几上一扔,發出“咚”的一聲響,語氣中滿是不滿和憤怒。“我現在就聯絡他們,讓他們立刻刪稿,還要公開道歉!敢這麼寫晚兮,真是不想混了。”
“無聊?”顧鵬冷笑一聲,聲音陡然轉冷,像冰錐一樣刺人,“他們不是無聊,是敏銳。他們嗅到了血腥味,而這股血腥味,正是我們顧氏等待已久的機會。”
顧言楞了一下,有些不解地看向父親,臉上的憤怒漸漸被疑惑取代。他從未想過,一篇小小的自媒體文章,竟然會被父親上升到“顧氏的機會”這個高度,這超出了他的認知。
顧鵬站起身,緩緩走到顧言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強大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整個沙發區域,讓顧言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
他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一字一句地問道:“我聽說,你最近一直在追求林晚兮?還動了真感情?”
顧言心中一凜,猛地抬頭看向父親,眼神中充滿了驚訝。
他知道,父親向來不關心他的私生活,只要他不鬧出太大的亂子,身邊有多少鶯鶯燕燕都無所謂。
可今天突然主動提起這件事,而且語氣如此嚴肅,背後必然隱藏著更深的目的,讓他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驚訝和慌亂,坦然承認:“是,我很欣賞她,甚至可以說,我喜歡她。她和我認識的其他女孩都不一樣,嬌生慣養過,卻能放下身段蹲在工廠裡幹活;家道中落過,卻從來沒有怨天尤人,很堅強,也很有韌性,這樣的女孩很難得。”
“很好。”顧鵬點了點頭,眼中沒有絲毫溫度,只有冰冷的算計,“既然喜歡,那就把這份喜歡用在正事上。從今天開始,你對她的追求,不再是你個人的感情遊戲,而是顧氏集團的一項重要戰略任務,關係到顧氏未來的發展。”
“什麼?”顧言猛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眼中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他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爸,您說什麼?追求晚兮怎麼會變成公司的戰略任務?這……這太荒謬了!感情怎麼能和公司的業務混為一談?”
顧鵬的眼神愈發銳利,像鷹隼盯著獵物,聲音如同冰冷的鋼鐵,每一個字都帶著沈甸甸的命令重量:“荒謬?在商場上,沒有什麼是荒謬的,只有有用和沒用。我不管你用什麼方法,是真心也好,是假意也罷,哪怕是和她結婚,或者用其他任何手段,我現在正式給你下達命令:不惜一切代價,得到林晚兮的信任,讓她徹底依賴你,離不開你,並拿到她手中可能存在的、關於林氏集團破產案的‘證據’!”
他頓了頓,目光緊緊鎖住顧言,語氣中帶著不容拒絕的威脅,一字一句都敲在顧言的心上:“這是你作為顧氏集團繼承人,必須完成的任務,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如果你能成功做到,那麼等江氏集團垮臺後,整個江氏的市場份額和資源,都將成為你的囊中之物,為你未來接管顧氏集團打下最堅實的基礎。但如果你做不到……”
顧鵬沒有繼續說下去,但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失望和冰冷的威脅,已經說明了一切——如果顧言無法完成這個任務,那麼他這個“顧氏繼承人”的位置,恐怕也將岌岌可危,甚至會被徹底剝奪。
顧言站在原地,心臟狂跳不止,彷彿要跳出胸腔。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興奮與巨大的壓力交織在一起,瘋狂地衝擊著他的神經。
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時,顧言的腳步都有些發飄。父親的命令像一道沈重的枷鎖,可一想到能名正言順地靠近林晚兮,他心底又翻湧起難以抑制的躁動。他幾乎是一路小跑衝進電梯,指尖在手機螢幕上飛快滑動,調出林晚兮的號碼卻又頓住——直接打電話太刻意,他需要一個自然的“偶遇”。
半小時後,“晚兮陶藝”的工廠門口響起刺耳的跑車轟鳴聲。林晚兮剛送完一批定製陶坯樣品出來,正彎腰拍著工裝褲上的灰塵,就被這聲音驚得抬起頭。紅色法拉利的車門像展翅的蝴蝶般開啟,顧言穿著一身耀眼的白色休閒西裝,手裡捧著一大束嬌豔的紅玫瑰,快步朝她衝過來。
“晚兮!”顧言的聲音帶著刻意放大的熱情,引得車間裡正在搬東西的工人都探出頭來看。林晚兮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沾著陶土的指尖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她實在不習慣這樣招搖的陣仗,尤其是在剛恢覆生機的工廠裡。
“你怎麼來了?”她的聲音帶著幾分疏離,目光避開那束豔得有些刺眼的玫瑰。顧言卻像沒察覺她的抗拒,幾步就追到她面前,將玫瑰強硬地塞進她懷裡,花瓣上的水珠蹭到她沾著陶土的手背上,涼絲絲的。“我聽說你最近忙著趕訂單,特意來給你送點補給。”他說著,指了指停在路邊的跑車,“後備箱裡有我讓米其林廚師做的餐盒,還有你上次說好用的那款保溼手霜——知道你總碰陶土,手肯定糙了。”
林晚兮抱著那束沈甸甸的玫瑰,只覺得渾身不自在。她剛想開口拒絕,顧言卻突然伸手想去拂她臉頰旁的碎髮,指尖快要碰到她皮膚時,被她猛地偏頭躲開。“顧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但這些我真的不需要。”她把玫瑰往他懷裡推,“工廠現在很忙,我還要回去盯窯爐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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