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根稻草
自從在陸謹公寓裡看到那張泛黃老照片後,林晚兮的世界就像被投入了一顆混沌的石子,所有的平靜與篤定都被攪得支離破碎。
那個關於陸謹真實身份的猜想——他就是高中時那個被惡霸欺凌、沉默接過她一瓶水的孤僻學長——像一根淬了劇毒的尖刺,深深扎進她的心臟,日夜不停地上演著鑽心的疼痛。
她開始害怕與陸謹對視,害怕從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看到自己不願面對的答案。
曾經讓她無比安心的擁抱,如今也變得帶著一絲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這個她深愛並全然信賴的男人,第一次讓她感到了陌生的恐懼。
她不敢直接質問,那些湧到嘴邊的話,每次都在看到陸謹溫柔目光的瞬間被強行咽回。
她害怕那個猜想一旦被證實,自己剛剛重建的生活、剛剛擁有的愛情和信任,會像脆弱的瓷器一樣瞬間崩塌。於是,她選擇了不動聲色地觀察,試圖從他的一言一行中,找出與記憶中那個沉默學長重合的蛛絲馬跡。
她會刻意提起高中的校園生活,看著陸謹的反應;會留意他不經意間流露出的習慣,比如他總是喜歡將左手插在口袋裡,那正是當年那個學長被欺負時護住傷口的姿勢。
但陸謹的偽裝堪稱天衣無縫。他依舊是那個在顧氏集團呼風喚雨的執行副總裁,冷靜、強大、深不可測,處理工作時雷厲風行,面對危機時從容不迫。
他對她的溫柔和愛意也絲毫未減,會記得她不吃香菜的小習慣,會在她加班時默默送來熱咖啡,會在她遇到困難時第一時間出現。甚至在她因為心事重重而情緒低落時,他還會特意推掉工作,帶她去郊外散心,用他獨有的方式安撫她。
這種無懈可擊的完美,反而讓林晚兮更加不安,她只能將這份巨大的疑惑和煎熬,死死地壓在心底,獨自在深夜裡輾轉難眠。
林晚兮在情感的泥沼中掙扎時,申城商界的上空,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悄然醞釀。
白清妍的“玉石俱焚”計劃雖然被陸謹用雷霆手段暫時化解,但她心中的恨意不僅沒有消減,反而在顧鵬對林晚兮的重視和顧言對林晚兮的痴迷中,燃燒得更加猛烈。
她將自己關在豪華的臥室裡,看著牆上與顧言的合影,照片上的她笑靨如花,而如今,那笑容卻變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憑什麼?”她對著照片嘶吼,“林晚兮那個喪家之犬,憑什麼搶走我的一切?”
不甘心像毒蛇一樣啃噬著她的內心,她要報覆,要親眼看到顧言失去一切,要讓顧家為他們的“背叛”付出慘痛的代價。
一個更加瘋狂的念頭在她腦海中成型:既然無法成為顧家的女主人,那她就要成為摧毀顧氏王朝的推手,讓顧鵬和顧言為他們的選擇後悔終生。
她再次衝進了父親白寧的書房,此時的白寧正在看著顧氏集團的股價走勢圖,臉上滿是愁容。
白家的股份掛牌多日卻無人問津,不僅沒能打擊到顧氏,反而讓白家陷入了被動。看到女兒衝進來,白寧無奈地嘆了口氣:“清妍,你又來做什麼?顧家的事,我們還是別摻和了。”
“摻和?”白清妍的眼中閃爍著病態的光芒,她一把搶過父親手中的走勢圖,狠狠摔在桌上,“爸!顧鵬那個老狐貍根本沒把我們白家放在眼裡!陸謹雖然暫時穩住了局面,但顧氏的股價依然處於低位,董事會內部人心惶惶,那些小股東早就心生不滿了。這是我們給顧氏致命一擊的最好機會,絕不能錯過!”
白寧看著女兒扭曲的面容,心中一陣不忍:“清妍,我們已經把股份掛牌了,現在根本沒人敢接手,還能怎麼做?”
“有人敢!”白清妍的聲音尖銳而肯定,她猛地將一份厚厚的資料拍在桌上,“鴻飛資本的秦若晴!”
白寧皺起眉頭:“秦若晴?她不是和陸謹合作密切嗎?還投資了林晚兮的陶藝廠,怎麼會幫我們?”
“合作只是表象!”白清妍冷笑一聲,指著資料上的內容解釋道,“我暗中調查了她很久,這個女人野心勃勃,她投資‘晚兮陶藝’是為了拉攏林晚兮,接近陸謹是為了滲透顧氏的核心業務,所有的一切都是為了掌控顧氏!她表面上和顧氏聯手,實際上一直在等待機會。爸,你相信我,只要我們把股份賣給她,她絕對有膽量,也有能力向顧鵬發起挑戰!”
她走到白寧身邊,握住他的手臂,語氣中帶著蠱惑:“而且,我要你將我們手中足以影響董事會格局的顧氏股份,全部低價轉讓給她!用這筆錢,我們去扶持顧氏的競爭對手,比如江氏,比如那些新興的科技公司。我要讓顧言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一切,他父親辛苦建立的商業帝國,是怎樣因為他選擇的那個賤人,而毀於一旦!我要讓他們生不如死!”
白寧被女兒的瘋狂和狠辣震驚了,他看著資料上秦若晴的履歷,這個女人確實以手段狠辣、眼光獨到聞名。
低價轉讓股份雖然會讓白家損失一筆錢,但如果能借此摧毀顧家,也算是出了一口惡氣。對顧鵬的怨恨,加上對女兒的溺愛,最終讓他做出了這個足以改變申城商業格局的決定。“好,就按你說的做。”白寧的聲音帶著一絲決絕,“但我們必須秘密進行,不能讓顧鵬提前察覺。”
幾天後,在一家位於市中心、不對外開放的私人會所裡,白寧秘密約見了秦若晴。包廂內的光線昏暗,空氣中瀰漫著昂貴的雪茄味,長長的紅木桌上只擺放著兩杯剛泡好的普洱茶。
秦若晴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套裙,妝容精緻,眼神銳利,她優雅地靠在沙發上,看著對面的白寧,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白總突然約我,不知道有什麼指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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