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淵站起身,他望著柴玉成的笑臉:
“一切小心。”
“我會平安回來,你在等我。”柴玉成笑著逗他。
但這一次臉皮薄的鐘淵沒再反駁,而是深深地看他一眼,走了。瓊州軍的排程、潛行、跟隨都需要提前佈置好。
柴玉成也帶著高百草去忙了,天殺的張智遠只給他一天的時間就要啟程,他們收拾好了行禮,他又去見了萬海洋和衙門裡的小吏、衙役叮囑他們。
萬海洋有些憂心,這段時間柴大人乾的都是有利於民生的大事,但在稅務上表現得並不非常明顯,會不會被節度使大人批駁呢。他建議道:
“大人,既是述職便帶我去吧,之前我也給那伍嘉庭寫過述職書。”
“海洋,此去或有風險,如果我回不來了,陵水的事就都交給你了。短時間內不要聽別人的,如果是公子,就聽他的。一切拜託你了。你還要替我守著家,不能妄去。”
萬海洋聽得此行如此兇險,也起了疑慮,但聽到大人的囑託,忍不住紅了眼眶,狠狠點頭。
柴玉成把東西都收拾好,又把隨身的匕首藏在袖口深處,便帶著高百草上了船。王樹也帶了十來個侍衛上船,劉武便隱去校尉身份裝作侍衛隱匿在其中。
船行的速度極快。柴玉成有心要和那傳令的人搭話,但那人的態度十分謹慎,不願意多說一句,船行三日在臨高停下,儋州縣令、海縣縣令與臨高縣令都在碼頭等候,一塊上了船。
接上人,船即刻調頭前往嶺南道。
四個縣令和王樹湊到一塊,幾人的臉色都不是太好。柴玉成還是頭一次見林璧書,看起來不到四十,是個謙謙君子。李愛仁最是一頭霧水,他也好久沒見柴玉成了,首先便問他好,然後就說起述職的事。
遊賢最先開口:“此行一定有問題,行遠兄,我們上次述職可曾有如此大的陣仗?”
李愛仁搖頭,上次述職,連艘船都沒有,就派了幾個人來傳命,他們和那時候的折衝都尉一同乘了瓊州軍的官船前往的。
林璧書的臉色發白,他聲音顫抖:
“反了,要反了……前日我剛接到家人來信,說,說平盧節度使已經造反了。若是嶺南道節度使也有此意,那第一個要解決的就是各地縣令!”
“什麼?!”李愛仁大驚失色,片刻之後,他瞧了瞧左右人,見他們都不震驚,連柴玉成都很平常。看來,他是這裡最後知道這訊息的人。
遊賢看向柴玉成,問他是幾日之前上的船,問了之後才道:
“京中也大亂了,我阿兄傳來的訊息,此刻恐怕京中各派人馬也是大戰之時。”
李愛仁又驚呆了,連忙問各位同僚具體的訊息。聽完之後,他也惴惴不安起來,只覺得自己守在島上,對外頭的事是一點也不知,外頭已經風雨欲來了,他還在那兒一切安好。
柴玉成和王樹對視了一眼,安慰道:
“軍中還有公子,若真有什麼意外,寬和一定回來救我們。”
李愛仁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這下輪到林璧書一臉懵了。不過他們不能聊太久,很快晚餐時間就結束了,那傳令的人居然要他們各自回艙房去,不准他們再說話。
柴玉成和遊賢的艙房同一方向,遊賢悄悄地道:
“我把妻兒都送去陵水了,我怕……”
“他會這麼狠麼?”柴玉成有些驚訝。
遊賢點頭,此刻不容多說,但以他的訊息瞭解到的,張智遠不是心慈手軟之輩,拿家族、家人威脅他們也不無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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