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竹瀝也覺得新奇,他和幾個徒弟們在婆婆們的照顧下試用了薄荷香水、香膏,艾竹瀝聞著味道很清新,當即就掏錢買了幾罐。
幾個婆婆都不肯要收艾竹瀝的錢,覺得這是兩位恩人帶來的朋友,怎麼能收錢,正在僵持中,院裡呼啦跑出來一群哥兒、女娘。
艾竹瀝有點驚了,隨即很快想明白了這些人的真實身份,難怪說到人多的街上會“礙人眼”……
“你就白拿幾罐吧。”柴玉成讓他收下,又跟鍾淵和他們打招呼,緊接著介紹艾竹瀝:
“這位艾大夫,是劍南州有名的大夫,幾代從醫,醫術高超。他還是個哥兒,還會在這裡住幾日。你們既然送他香膏,便叫他免費給你們診斷身體開藥方子。”
眾人都目光灼灼地看著艾竹瀝,艾竹瀝忽然懂了柴大人他們帶他逛到這裡的原因。郎中多是漢子,少有女娘哥兒,但妓女妓哥兒的身體發病總有難言之隱,他是哥兒還好說些。
他笑著點頭,眾人就把他們迎了進去。
一進去,就能看到院子裡收拾得井井有條,還栽了芍藥薔薇等花,柳哥兒正抱著一個孩子在哄,看到他們也是喜得上來見禮。
因為房裡還在製作香膏和萃取香液,大多數人都去忙了。卿哥兒如今是整個救濟院的負責人,神采氣色都比之前好多了,說話都更落落大方了些,在院裡的石桌邊上陪坐。
他先是彙報了這段時間用薄荷做出來的各種產品的銷售如何,又說了他們現在正在用時興的薔薇花提取花液,但薔薇花花瓣少又嬌嫩,想要味道濃郁的必須將開未開的,成本可比薄荷高多了。
如今已經制出來一點,聞著味道很好,就是如果賣得太便宜就沒有利潤了。柴玉成便道:
“可以找鐵匠鋪子或者廣州府的琉璃鋪子,用銅、鐵或者琉璃來裝,賣幾兩銀子一小盒。”
卿哥兒咋舌,不過他們都是見過富貴人家如何揮霍的,也毫不懷疑柴大人所說的可操作性。但他還有些擔憂:
“自從大人問我們要不要用救濟院的名頭做這脂粉生意後,我們便籌備起來,如今真正做得好的,只有薄荷香膏香水一樣,可其他的修容、口脂之類的,稍微貴价些的,就沒人問詢。”
鍾淵皺皺眉問他:
“你可否宣傳一番?”
“都宣傳了,還請了幼學的孩子們帶宣傳紙回去。”卿哥兒和救濟院的其他人也愁苦著,不過他們面對這種情況也自己私下討論過了,“大人,修容化妝本該是一筆掙大錢的買賣,當日我們還在大人和將軍面前誇下海口,要掙更多的錢,讓各地救濟院的人也能用上我們掙的銀兩。可如今看來,這生意,我們做不得,大人要不然找些清白女娘、哥兒教他們吧。”
柴玉成輕輕放下茶杯,見他神色失落:“這是何意?行商嘛,一開始總會受挫,你們這就怕了?”
宋卿搖頭,他並不是怕這個,而是……
“有話就說吧,柴大人今日在外走了太久,等會兒我們要回去了。”鍾淵估計激了他一下。
宋卿這才咬唇道:
“稍微有錢的人家,便不願意與我們接觸。雖然章大人已經將我們的樂籍改為了良籍,但他們是不會想要我們這樣的人為他們修容化妝的。”
原來是這樣。
柴玉成沉思了一會,院裡的氛圍有些沉寂,柳哥兒手裡的娃娃大哭起來,他哎喲哎喲地哄起來,灶頭跑出來個婆婆,端著米湯:
“米湯,快給娃娃喂下去。”
鍾淵有些奇怪:“小孩是從何而來?”
這救濟院裡住的都是成年人,還未聽說有小孩呢。卿哥兒不好意思地搔搔臉蛋:
“應該是鄉下來送薄荷的人丟在門口的。前兩日早晨,天剛矇矇亮,我們一開門就瞧見他在門口,是個漂亮哥兒,可聽話了,吃飽了就睡,現在是沒吃飽才哭的。大人、大將軍,小孩不費什麼,我們省一口飯和衣服,他就有了……所以就還沒告訴巫大人他們。而且我記得當日大人曾經對我們說過,救濟院就是救濟要幫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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