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起來一見大雨,還以為今天準辦不了大會了,還是佛在保佑,保佑咱們的辯論大會能順利進行,才這麼快就停了雨啊。”
“老禿驢,我呸!這明明是我們三清師祖保佑的雨停,怎麼會是你們的外來的佛哦?”
兩幫人馬在襄州府城等待的時候,已經起了幾次衝突,因此是相看兩厭,都想互相吐口水了。
他們身後還有些被衙役們引導著前往幼學場地的各地代表,他們很是新奇:
“這辯論大會真是熱鬧啊,頭一回有人請老兒來瞧熱鬧,還不用花錢,還有人倒給錢咱們!你覺得誰會贏?”
“要我說,我也不知道。不過我曉得的,臨走之前縣令大人對我說過,我要把看到聽到的東西,都回去一五一十講給其他人聽嘞,咱們可得聽仔細了。”
他們身後還有許多信眾,是自發來的。聽和尚或者道士們說了有這等盛會,不少州縣的高僧大道都會來論辯,他們是一定要來參加的。
水泥溝渠中的排水嘩啦啦流過,人們漸漸走到幼學門口。只見幼學的大門上紮了一個長長的橫幅,上面寫著一排黑字:“江南西道佛道科三方論辯大會”。
旁邊還有些機靈的賣零嘴、甜飲子的小販在走動,上百個和尚和道士魚貫而入,穿過幼學的學堂,來到寬闊的操場上。立刻有半大的學生,穿著幼學的校服前來導引:
“大師往這邊坐哦——想要發言的就坐前頭!道長請坐對面!觀眾可以隨意落座,中間或者周圍都行!”
操場上熱鬧得很,仔細一看,襄州府城幼學裡除了幼齡班,剩下四個班都搬出了矮板凳,齊齊坐在周圍,顯然也是要圍觀這一盛世的。
各處喧鬧,忽然間進來不少府兵、親衛,在現場拉開距離站定了,門口進來不少穿著官服的人,為首的是兩位長得芝蘭玉樹的年輕人,他們並未身著官服,可大家一見他們神態面容,便都不自覺放低了聲音。
“那就是寬王大人吧?還有大將軍,長得真是好看嘞。”
“你還別說,我們村上的那個老田家,他家掛的就是寬王大人的像,還真挺像的,說是靈得很啊。我瞧著求大人,說不定比求這些和尚道士靈多了。”
孩子們都崇拜地看著為首的柴玉成和鍾淵,柴玉成抓著鍾淵的手,朝著他們晃了晃,他們就十分激動地發出尖叫。
他們入座了,就坐在中間一排,現場的氛圍也漸漸火熱起來。
和尚和道士們也敏銳地發現,第三方“科學”的空位,居然是跟在寬王大人身後的一群人填滿的,其中還有人身著官服,他們立刻都嚴肅起來:
怎麼感覺有點不好的意味呢?難不成這是什麼陷阱?
正在他們胡亂猜測之際,紀濤上了臨時搭建好的高臺,他先是介紹了這次大會的初衷:
“鑑於百姓們諸多信仰,其中以佛宗、道教為盛,兩派之間又有許多爭辯,因此才開展一個辯論大會,來看看到底哪一方更值得百姓們去相信,到底哪一方才更值得百姓們擁護!落敗勝利都沒關係,咱們都是為了百姓生活嘛。”
圍觀的百姓們連連點頭,紀濤又笑呵呵地介紹:
“先給大家介紹我們本次前來的佛宗隊伍裡,有襄州清水寺、永州石壁寺、吉州空山寺……他們的信眾成千上萬,據統計共有二百一十二座寺廟在內,他們的信徒供奉年超三十萬兩白銀,實在是蔚蔚大宗!”
大多數的和尚聽到觀察使大人如此在眾人面前抬高宗門,都是昂首挺胸,臉上露出幾分得意。也有些人注意著旁邊信眾的表情,果然那些信眾和普通百姓關注的不是其他,正是三十萬兩白銀!
“真的能收這麼多銀兩?他們當和尚這麼掙錢呢?”
“什麼呀,你瞧見沒邊上坐著的那個。他們家開綢緞鋪子的,一年都要到寺裡去供上千兩銀子,說是什麼神油,可貴啦。”
紀濤又介紹了來的道觀、規模和收入。
兩方人馬不免洋洋得意,但百姓們的臉上卻不是很好,特別是坐在中間或者旁邊的人抱怨“自己一年才掙幾個子,當和尚道士居然能掙這麼多,不如去做和尚道士騙錢算了”,大家心中都是滋味百般的。
是啊,什麼時候開始,貧苦窮困需要施捨的和尚們這麼富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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