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六部的文臣們能掐會算?怎麼就把時間算得這麼準?還提前搞起民意活動了?
姜珉見主公和大將軍的表情,應該不是壞事,便直問道:
“主公、大將軍,發生何事了?可是喜事?”
柴玉成笑了一聲,把信收起來:
“催我們早日回京畿去。說如今廣州府的《嶺南月報》編輯部已經彙集了來自各道的百姓請命,請我登上皇位。”
鍾淵心裡也覺得這是文臣造勢的把戲,不過是對柴玉成好的,他便對著姜勤父子倆安慰幾句,保證等姜勤身體好了,一定會了了他的夙願,讓他駐守東北境。
姜勤被兒子攙扶著下去了,兩人出了營帳,望著寬闊的天地,不由得嘆一口氣,見面以來,該流的淚已經流盡了,可該殺的人還沒殺盡。
“主公和大將軍都答應把唐浩給我們處置,阿父,我們就在寧州府城的家門口殺了他,讓他來祭親人吧。”姜珉眼睛都不眨,“既然六部來信催促,大部隊應該很快就會動身了。我們要儘快。”
姜勤看著自己這個曾經懦弱無能的兒子,心中感慨無限,他本來以為興帝一定會問斬滿門,若不是他還有報仇的念頭,他早就不苟活於世了。
誰知道,天公眷佑,他還有個兒子存活下來了。雖然他變了很多,以前無論如何連刀、劍都拿不起來的人,現在也能鎮定地說出殺人祭拜的話。
“不。把他在寧州府城門口殺了,用他的血祭拜東北境上因為他而喪命的百姓。”姜勤咬咬牙,他愧對這片土地和百姓的,他一定要用以後的日子贖回來。
大軍只留下了一半守衛,徐昭也被暫留此地,以防契丹人捲土重來。水泥也會從中部源源不斷運來,修補已經破敗不堪的城牆,城牆再修起來,東北境又會安全更多。
另一半的大軍則跟著柴玉成和鍾淵撤離,在撤離的路上,只要遇上有人聚集的小城,有百姓遠遠看見“淵”“寬”兩面大旗,就會跪地朝拜。
在他們的心裡,他們並不在乎誰是平盧王,誰是皇帝。但他們都知道,他們的故鄉就在這裡,他們沒有再被朝廷拋棄,這麼多的大軍,都是為了故鄉的土地而來,這就夠了。
百姓們跪拜、感恩的場景,柴玉成和鍾淵看了都不忍心多看,個個都是衣衫襤褸,能看到一個四肢不殘缺的漢子都少了。柴玉成深深地感慨:
“父老年年等駕回,忍淚失聲詢使者啊①!真是慘痛。”
“即便坐穩了天下之位,邊疆也可能不安定。”鍾淵知道他的心思,“興帝年輕的時候,也想好好治理國家,可我在西北地,突厥人也不太平。”
柴玉成呵呵一笑:
“我們繼續練兵,如今東西兩邊的北鬍子都被大將軍打得不敢露頭,必定能有段太平日子了。之後……我們再用點文化潛移默化的小方法,國之強盛,以文折服之。”
鍾淵抿了抿嘴唇,看著柴玉成朝自己得意一笑,隨即甩鞭子,在道上策馬奔跑起來。有時候他都要忘記柴玉成今年才十九歲了,但此刻,他清晰地知道:
他的愛人,還很年輕,他的傲氣傲骨和夢想,想起來都讓人覺得快活溫暖。
“寬和,快來啊!我們趕回寧州府城去,把尹乃傑嚇一跳!哈哈哈——”
柴玉成確實很久沒這麼放鬆過了,完成了“統一”的任務,就代表著鍾淵不用再面對那麼危險的戰爭了。接下來,只要他們把國家發展得越富強,發生戰爭和死亡的機率也會越來越小。
再說,明明還有很多事要做,也可以去做,為何一定是戰爭呢?系統把這次任務完成的獎品設定成世界地圖,涵義頗深啊。
柴玉成看鐘淵追了上來,兩人打馬在道上並行,夏風吹拂,山上的松樹也在風中捲起松濤,一浪又一浪,送去遠方。
……
柴玉成和鍾淵他們帶著大軍,乘快船從寧州的渤海出發,再經過海上航行,繞過河南道,在淮南道進入長江,順著長江往上航行三天便到了山南道,再騎行兩日就進入了京畿。
他們一到京城十里外,就遠遠瞧見一群人在城門外等候。一走近了,呼啦啦就跪了一片,柴玉成和鍾淵都下來,請各位大臣將領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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