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鄧傑喝了半杯茶潤了潤乾澀的喉嚨。
找到了和十月二十九號有關聯的關鍵人物,楚行雲即刻追問道:“他叫什麼名字”
鄧傑起身到客廳裡掛著照片的牆壁前,尋找一圈,取下一張大合照,坐回原位,把照片遞給他:“叫馮竟成,站在院長旁邊的就是他。”
照片年久失色,人影模糊,依稀能看到這個人身形挺拔,神態可親,臉上戴著一副儒雅的眼鏡。
雖然時間在他臉上留下了泛黃的印跡,但是楚行雲依舊能看到他這雙漆黑如墨的雙眼,笑起來像鐮鉤弦月。
馮竟成——
原來,他叫馮竟成。
拿著照片走出鄧傑的家門,大門關閉後,門後的喧鬧歡笑聲不受外界任何因素干擾,仍舊歡天喜地的進行著。
楚行雲捏著那張照片,有些乏力的貼著牆根慢慢蹲下,盯著鋪在腳下的青石板發了一會兒呆,然後拿出手機撥了一通電話。
電話未被接起的間隙,他用力清了清喉嚨,但是出聲時依舊有些疲憊,暗啞。
“嗯”
賀丞的聲音低低的從手機裡傳出來。
“問你一個問題。”
楚行雲用力撐起一點笑容,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愉悅一些。
“說吧。”
賀丞道。
楚行雲從地上撿起一塊石子,來回在指腹中搓揉碾壓,抿了抿異常乾澀的嘴唇,啞著嗓子問:“當年那個綁架你的人,對你做過什麼”
話一齣口,楚行雲就感覺自己太殘忍了,就算這個問題非問不可,他也應該陪在賀丞身邊,此時他看不到賀丞,怎麼安撫他怎麼拯救他
同時,他感受到了自己的卑鄙和自私,他比賀丞更加不想面對這些回去。因為當他看到賀丞那張深陷回憶而痛苦惶惑的臉,他會成千上萬倍的感到痛苦,感到內疚。所以他選擇了‘逃避’,逃避直面賀丞,直面賀丞身後的深淵。
賀丞沉默了,在他沉默的這段時間內,楚行雲清楚的感受到他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不受控,像被人高高舉起,又狠狠摔下,摔得他心口生疼,像刀割一樣。
“你怎麼——怎麼知道”
賀丞的聲音依舊低緩,平靜的毫無起伏,但是楚行雲卻聽出了他顫抖的鼻音。
“有嗎”
他握起拳頭堵住彷彿在往外滲血的心口,追問。
不知過了多久,他聽到賀丞極輕的笑了一下,聲音縹緲的彷彿來自遠方:“有啊,他把我鎖在床上,一日三餐給我餵食,讓我叫他爸爸,晚上還抱著我睡覺,每天——”
咯噔一聲,他手裡的石子竟然被捏碎了,或許碎的不是石頭,而是他的指骨。但是他此時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他扶著額頭,身處數九寒冬般,全身止不住的顫抖。
“別說了,賀丞,求你別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