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她稍稍洩掉心神,就會徹底陷入沉睡,再也醒不過來。
身側,幽冽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後背,緩慢輕柔地拍著,低柔的嗓音在耳畔縈繞,帶著蠱惑人心的安穩:“月月,好好睡,你太累了。”
溫柔像是一張細密的網,層層裹住她的心神,心底的疲憊翻湧而上,幾乎要順著本能閉眼沉淪。
黎月死死咬著牙,攥緊掌心,強行壓下心底的倦意。
不能睡,絕對不能。
下一瞬,她驟然睜眼,眼底的慵懶睏倦盡數褪去,只剩一片冰冷清明。
手腕發力,匕首帶著凌厲的破空之勢,精準、狠戾地刺向幽冽的心臟位置。
速度快得沒有給對方留半點反應餘地。
幽冽的拍打動作驟然僵住,瞳孔猛地放大,滿臉猝不及防的震驚。
他低頭看著刺入心口的匕首,流出的鮮血正順著匕首緩緩滴落。
他抬眸死死盯著黎月,聲音破碎髮顫,帶著絲難言的痛苦:“月月……你在做什麼?你要殺我?為什麼?”
看著他眼底的痛楚、錯愕與受傷,黎月的心臟驟然狠狠蜷縮,尖銳的酸澀密密麻麻涌上心頭,疼得她幾乎喘不過氣。
這一刻,她終於徹底懂了,當初瀾夕破開幻境後久久無法平復的心情。
哪怕心知肚明眼前之人只是幻境捏造的虛影,可這張臉、這神情、這痛苦的模樣,和真實護她、伴她的幽冽分毫不差,逼真到讓她根本無法坦然下手。
這是她在幻境中親手殺死的第一個獸夫。
心口的愧疚與撕扯的痛苦洶湧翻湧,幾乎要淹沒她的理智。
黎月強行壓下眼底的溼意,垂下眸子,避開他破碎的目光,手腕微微用力,緩緩拔出了匕首。
冰涼的嗓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異常堅定:“幽冽,對不起。但這一次,麻煩你為我死一次。”
幽冽的眼神一點點渙散,眼底的光亮徹底熄滅,身軀軟軟倒落,再無半點生息。
地宮陷入死寂。
黎月握著滴血的匕首,指尖微微發顫,心口的痛感久久不散。
可她心裡無比清楚,從出手的這一刻開始,她就再也沒有退路。
她必須狠心到底。
燼野、池玉、星逸、墨塵……剩下的四個獸夫,她必須一一親手殺死。
哪怕痛徹心扉,哪怕心如刀割,也絕不能停手。
只要心軟一次,不僅她醒不過來,她的身體會被詛咒控制,會傷害她真實的獸夫們。
……
現實地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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