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祁眉頭微蹙,語氣帶著難掩的擔憂:“這太冒險了。萬一……萬一她走不出幻境,被困在裡面怎麼辦?”
這話一齣,周遭的氣氛瞬間沉了下去。
所有人心底都藏著同樣的恐慌,只是無人敢輕易點破。
墨塵沉默片刻,嗓音沉穩篤定:“不會。她看著溫柔心軟,可骨子裡的意志遠比任何人都堅韌,她一定會走出來。”
瀾夕輕輕開口,眼底滿是複雜:“我經歷過意志力試煉,我只需要在幻境裡殺掉一個黎月,尚且一度崩潰失敗。
而她的幻境,恐怕需要親手殺掉我們七個。她只要心軟一次,就會徹底被困在幻境裡,再也出不來。”
這句話像一塊巨石,狠狠砸在眾人心頭。
他們現在擁有完整的前世記憶,比任何人都清楚黎月的性子。
她對他們有多包容和心軟,他們比誰都清楚。
前世燼野莽撞,犯過不少錯誤,她從沒有苛責過;池玉險些殺了依晨,她為了讓他不接受審判,可以離開萬獸城。
司祁被審判進入石牢,她每天要去石牢送飯;瀾夕身中詛咒,她義無反顧折返惡獸城,不離不棄。
幽冽被阿父責備,她每次都會為他說話,不會苛責;星逸被恨意矇蔽、誤解她,上門尋仇,她也沒有怨過他半分。
就連這一世墨塵對她狠心割喉,她轉頭依舊選擇原諒他。
這樣一個重情心軟、把他們所有人都護在心底的黎月,真的能在幻境中,對他們痛下殺手嗎?
一張張俊美的臉上,爬滿濃重的擔憂。
眾人靜靜佇立,目光死死凝著黎月,心底一遍遍虔誠祈禱,盼她能在幻境中狠心一點,殺掉他們所有人,平安歸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地宮安靜得只剩眾人沉重的呼吸聲。
不知過了多久,一直緊閉雙眼的黎月,眼睫輕輕顫了顫,緩緩睜開了雙眼。
視線朦朧散開,七張熟悉的、滿含擔憂的臉龐映入眼簾。
黎月微微一怔,下意識抬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指尖觸感光滑細膩,沒有疤痕。
幽冽看到她的動作,輕聲開口,嗓音溫柔:“墨塵給你用了靈泉水。臉上的傷痕都消掉了,沒有留疤。”
黎月沒有應聲,只是靜靜抬眸,逐一打量著眼前的七人。
依舊是熟悉的地宮場景,依舊是朝夕相伴的他們,一切看起來都無比真實,毫無破綻。
可心底翻湧的劇痛、殺他們時的愧疚與掙扎還清晰殘留在靈魂深處,遲遲不散。
她好不容易忍著極致的心痛,親手殺掉了他們,衝破幻境,絕不能再次淪陷。
萬一……這不是現實,而是雙重幻境呢?
她不敢放鬆警惕,心底的戒備瞬間拉滿,可表面上卻平靜無波。
墨塵見她睜眼,懸著的心稍稍落地,問道:“醒來就好,你感覺怎麼樣?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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