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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大宅的傭人房區域,位於主樓後側一處相對僻靜的裙樓裡。
房間狹小,但收拾得乾淨整潔。
穆桂和秀蘭同住一室,兩張單人床,兩個舊衣櫃,便是她們在周家的一方天地。
穆桂是個四十出頭的婦人,面相憨厚,做事手腳麻利卻從不多言,是周家大房用了多年的老人,主要負責一些公共區域的清潔和雜務。
她性子老實本分,甚至有些膽小,在傭人堆裡也是埋頭幹活,從不參與是非。
與她同住的秀蘭,年紀稍輕些,二十五六的模樣,生得略有些姿色,眉眼間總帶著幾分精明。
她主要負責照顧周海瓊的日常起居,因著周海瓊在舒梨面前極為得寵,連帶著秀蘭也自覺身份不同。
言語行動間,總透著一股隱隱的優越感,覺得其他伺候老爺太太、少爺少奶奶甚至只是幹粗活的傭人,都比她低了一等。
穆桂心裡對秀蘭這套做派很不以為然,私下沒人的時候也曾暗暗撇嘴:“都是伺候人的,端誰家的碗不是端?還分出個高低貴賤來了,真可笑。”
更讓穆桂看不慣的是,秀蘭幹活並不踏實,常常藉口“海瓊小姐吩咐了別的事”、“太太叫我去找東西”。
手裡的活計幹到一半人就沒了蹤影,剩下的要麼拖拖拉拉,最後多半是其他老實人看不下去幫忙收尾。
最近,穆桂又發現了秀蘭的新變化。
秀蘭開始頻繁地穿起一些新衣服來。
那些衣服的料子一看就不便宜,剪裁也時髦,有些甚至帶著明顯的品牌logo,絕不是她們這種傭人捨得花錢、也通常不會去買的款式。
秀蘭穿著這些新衣在傭人房裡走動,或是在後院晾曬時,腰桿挺得都比往日更直些,眼神也飄飄的。
終於有一天,秀蘭忍不住向穆桂炫耀起來。
她撫摸著身上一件質地柔軟的羊絨開衫,語氣裡滿是得意。
“桂姐,你看這料子,摸起來多舒服。這可是牌子貨,一件要上千呢!”
穆桂正在縫補自己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襯衣,聞言抬起頭,老實巴交地問。
“喲,這麼貴?秀蘭你發財啦?這得攢好幾個月工錢吧?”
秀蘭嗤笑一聲,彷彿穆桂的問題很傻。
“攢工錢?那得攢到什麼時候去!”
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卻掩不住那份炫耀。
“我啊,認識了個朋友,特別有錢,是個正兒八經的富二代!這些衣服啊,包包啊,都是他送我的!”
穆桂心裡咯噔一下,手上縫補的動作都慢了。
富二代?送這麼貴重的衣服給一個傭人?
她嘴上訥訥地應著:“那……那你這朋友可真大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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