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奶奶要給你們講故事……”
迷迷糊糊間,先前那陣鼓點又響了起來。毫無章法,毫無節奏,可這一次,我好像從中聽出了別的什麼……
那是人說話的聲音。她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撈上來的,帶著沉甸甸的蒼老。
可是那聲音……我真的好耳熟。
真的好耳熟、好耳熟……
“幾百年前,華州附近的華山上住著一隻豚妖,修為千年,專吃小娃子……”
“四個小娃子被捉了去,其中有個勇敢的娃子藏了一把刀,準備要殺那豚妖……”
鼓點聲漸漸變大,像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眉心一陣滾燙的刺痛——先前那團被抽走的、若有若無的東西,又回來了。
不,不止是它們。還有一大團別的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硬生生地往裡塞,塞得眼眶發酸,塞得胸腔發脹。
但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我又有了力氣。我不用死了。我又……
活過來了……
“咳咳咳——”
一大口烏黑的鮮血從嘴裡咳出來,濺在沙地上,洇出幾朵暗色的花。我撐著劇痛的身子,掙扎著從沙地上坐起來。
可當我扶著滾燙的額頭睜眼再看四周時,那原本被紅花覆蓋的世界,正在褪色。
像被人潑了水的老畫,妖豔的紅一層一層地淡下去,露出底下黑白分明的輪廓。線條開始扭曲,畫面開始旋轉,所有的東西都像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攪動著。
循著斷層的記憶,我猛地回頭,想要找尋那個黑紗女子與巨樹的影子——
迎面而來的,卻是一輛疾馳的馬車。
“噠噠噠——”
奔騰的馬蹄聲像炸開的鞭炮,帶著滾滾沙塵,劈頭蓋臉地砸過來。那棗紅色的高頭大馬,前蹄已經懸在我頭頂,近得能看清蹄鐵上磨損的紋路。
“啊!”
我驚叫一聲,下意識抱住腦袋,整個人縮成一團。
可當餘光瞥見那即將落下的蹄子時,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湧上來——我的手放下了。
是啊,都已經近在咫尺了。擋與不擋,有什麼區別呢?
記憶像走馬燈似的往回翻。那次和良、秧去買玉佩,只是為了躲開失控的馬車,我和良就都受了不輕的傷。這次直接撞上……
牙齒開始打顫。我閉上眼,不敢再看。
等吧。
剛出虎穴,又入狼洞。什麼詭異的事都讓我撞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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