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昭意的聲音壓得很低,像落進深潭的石子,沒有半分刻意拔高的激昂,可每一個字都沉得像淬了鐵。
“咚”的一聲,砸在會議室每個人的耳膜上,震得人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了幾分。
宋梅君原本抿成一道冷硬直線的唇角幾不可察地顫了顫,那股從進會議室起就繃在臉上的緊繃感,像被針尖挑開了一道細縫,悄無聲息地鬆了一瞬。
她抬眼看向站在人群裡的孔昭意,黑亮的眸子裡先是漫開一層毫不掩飾的欣賞,像看見一塊蒙塵卻難掩光的璞玉。
緊接著她眼中的光亮又淡了下去,浮起一絲淺得幾乎看不見的惋惜。
——要是基地裡敢這麼站出來說真話的人,能再多幾個就好了。
另一邊,異化獸管理部的部長慕容至的動作很快。
他和自己的女兒慕容欣欣兵分兩路,很快分別到達那兩個副部長的家裡。
慕容欣欣這邊很順利,那位統籌部的副部長許晶是獨身一人,家裡除了她就只有那三隻鳥。
早在大暴雨的時候,許晶的丈夫就在工作崗位上失蹤了。
也因此,她自己覺得十分孤獨的時候,就想養一個漂亮的小動物來陪伴自己。
所以在大暴雨時期,她在靠近野生動物園的家裡陸續撿到了那三隻鳥,才私自留了下來。
不過她在會議室裡所說的都是真的,這三隻鳥的確都是心甘情願跟著她的。
慕容欣欣指尖剛碰到門鎖,門裡就傳來一陣撲稜翅膀的風聲。
那三隻體型不小的異化鳥以為是許晶回家了,“呼啦啦”一齊朝著門口衝過來。
鳥喙泛著冷硬的角質光澤,眼看著就要啄到來人的手腕,卻突然看清站在門口的不是許晶,而是之前經常來看望它們的慕容欣欣。
三隻鳥撲騰的翅膀猛地頓在半空,圓溜溜的黑眼睛裡滿是錯愕。
它們三個撲稜著落到門邊許晶特意給它們裝的金屬桿上,歪著腦袋嘰嘰喳喳叫了兩聲,像是在和慕容欣欣打招呼。
許晶剛進入基地的時候,處在異化期的它們三個不愛吃東西,她急得不行,便經常請慕容欣欣來幫忙看看。
所以,這三隻鳥對這個能夠和自己交流的人類態度很友好。
慕容欣欣沒往屋裡走,就靠在門框上,指尖捏著蟲幹遞過去,用自己的異能和它們交流了小半刻鐘。
三隻鳥圍著她的手腕蹭來蹭去,羽毛蹭得她手背發癢,嘰嘰喳喳的叫聲裡全是雀躍,連翅膀上的紋路都透著放鬆。
它們是真的心甘情願留在許晶身邊,每天等著她下班回來給它們梳毛,日子過得比在野外舒服一萬倍。
確認完情況,慕容欣欣輕輕帶上門,轉身往中心辦公大樓的方向走,腳步輕快得像一陣風。
和慕容欣欣這邊的輕鬆愉快比起來,慕容至那邊的氣氛從剛靠近小院就沉了下來。
他心裡清楚野生小狼生性警惕,受了驚很容易應激傷人,特意點了兩名帶實彈的軍人隨行協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