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至跨過那兩隻沉睡的狼青犬時,鞋底蹭到了一點溫熱的涎水。
他下意識地頓了頓腳,低頭掃了一眼。
這兩隻體型流暢的狼青犬,腹部還插著麻醉劑的針頭,此刻正歪在牆根,喉嚨裡發出細碎的嗚咽,連四肢都在不受控制地輕輕抽搐。
“部長,沒事,它們只是暫時暈過去,醒了也不會有外傷。”
走在他左後方的工作人員叫孫賀,從前是慕容家旗下寵物醫院專門負責犬類傷痛的寵物醫生。
這次也是他主動要求來的——他還沒見過真正的野狼呢!
慕容至輕輕嘆了一口氣,他很清楚這些狼青犬不會因為中了麻醉針而喪命。
他也只是覺得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難過。
明明這些動物都安安靜靜地生活在地球上,有些不懷好意的人總是要將它們圈養在身邊。
可卻又不肯好好地養護它們,帶著它們融入人類社會,最後承擔後果的卻是這些動物。
慕容至這麼多年見過很多這樣的養寵人。
末世前就常有什麼不文明養狗的新聞在短影片平臺流傳,甚至年輕的時候在獸醫站工作,他自己也被狗咬過。
但是他不怪狗 ,大部分狗只是順應自己的本能,它們只是不懂人類社會的規則。
錯的不是狗,是那些圈養它們,卻又不肯好好教導養護它們的人。
他順手將那兩隻狼青犬肚子上的麻醉針頭拔下來,跟上了走在最前面的兩名軍人的腳步。
只不過,慕容至一行人越往院子深處走,就感覺不對勁 。
剛一進入這院子的時候,他們就察覺到院子裡的氣味不好聞。
一開始他們只是覺得,或許是最近基地水源有問題,所以王喜忠也捨不得用乾淨水給這些狼青犬洗澡才導致味道這麼大的。
可是越往後走,那股味道就越不對。
最開始只是狗味裡摻雜著淡淡的腥氣,像是把狗和變質的生肉放在太陽下,一起曬了兩三天的味道。
可繞過院角那堆摞得半人高的舊磚瓦時,那股味道突然就濃了起來。
——是混著鐵鏽味的血腥氣,裹著腐爛的脂肪、發酵的糞便,還有某種難以言喻的、像腐壞內臟泡在水裡漚出來的惡臭。
那股氣味順著鼻腔往肺裡鑽,嗆得人太陽穴突突直跳。
慕容至身後的兩個工作人員同時皺緊了眉,手忙腳亂地去摸口袋裡的防毒口罩,指尖抖了半天都沒能將包裝袋拆開。
“別戴,動靜太大。”
慕容至伸手輕輕按了按孫賀的手腕,他的聲音壓得極低,連呼吸都刻意放輕。
這麼濃郁的味道,慕容至不用想都知道後院肯定還有狗。
如果只是兩三隻倒也罷了,他們還能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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