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碼,空間異能也是異能。
段明萱躺在地上笑了笑,現在想這些,未免太晚了。
於是她慢慢放鬆了一直繃著的肩頸,把沾了塵土的後腦輕輕往後靠了靠。
目光掠過那隻高高舉起的熊爪,越過遠處倒塌的高樓廢墟,越過灰濛濛的、常年被沙塵和變異植物遮得嚴嚴實實的天際線,就這麼直直地看進了頭頂那片天空裡。
是藍的。
非常非常乾淨的藍。
像從前,她還在學校裡讀書的那些夏天。
上完上午的最後一節課,抱著書本從教學樓裡走出來,抬頭就能看見的那種藍。
沒有厚重的沙塵,沒有奇怪的植物釋放出的塵絮,連一絲多餘的雲都沒有,就那麼安安靜靜地鋪在頭頂。
藍得純粹,藍得溫柔,藍得讓她幾乎要忘了這段時間以來踩在腐肉和廢墟上的每一步。
末世之後,她已經快忘了“正常的藍天”是什麼樣子了。
段明萱的眼尾忽然有點發澀。
風把她乾裂的嘴唇吹得更疼了,她輕輕動了動喉嚨,幾乎是用氣音,對著那片遙不可及的藍天,很輕很輕地說了一句:
“真好……”
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預想中的劇痛沒有先來,耳邊的風聲卻好像忽然被什麼東西拉長了。
異化熊粗重的喘息聲、遠處其他異化獸的嘶吼聲、甚至地面下傳來的輕微震顫聲,全都在這一刻慢了下來,像被人按下了0.5倍速的播放鍵。
她以為下一秒就會有滾燙的氣浪把她整個人掀起來,以為熊爪的力道會先一步把她的肋骨拍碎。
可等來等去,除了耳邊呼嘯的風,好像還真的摻進了一點別的聲音。
尖銳的、刺耳的,是越野車急剎時輪胎在地面上摩擦出的聲響。
段明萱閉著眼,睫毛輕輕顫了顫。
她想,大概是臨死前的幻覺吧。
畢竟今天一早基地就發了通告,任何人不能出基地,怎麼可能會有人開著完好的車子,違背基地的命令,跑到這個一眼就能看見許多異化獸的地方來。
所以她連眼都懶得睜,就那麼安安靜靜地躺著,等著該來的結局落下來。
可一秒。
兩秒。
三秒。
什麼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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