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晏沒答,他從袖中取出蘇筠給的那塊碎成兩半的玉佩,玉佩在日光下,“沈”字的刻痕深而清晰。
他看了很久,然後收進了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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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眼衚衕在京城北面,柳樹巷深處。
名字叫貓眼,是因為衚衕盡頭有棵老槐樹,樹幹上有個樹洞,形狀像豎起來的貓眼睛。
衚衕裡住著七八戶人家,都是京城最普通不過的小門小戶,賣豆腐的老李,走街串巷的貨郎牛四,在酒樓後廚幫工的張嬸。
崔嬤嬤住在衚衕最裡面那間,門面不大,青磚灰瓦,窗臺上擺著一盆半死不活的繡球花。
門口的臺階掃得乾乾淨淨,門板上貼著去年過年時的門神,褪了色,一角被風掀了起來,露出底下脫落的木紋。
扶瑤站在門口,身後跟著阿木爾和兩個狼衛。
春香和喬婉寧一左一右,一個端著茶盤,一個按著佩劍——
喬婉寧最近在跟彎彎學鞭法,雖然抽到自己臉的次數比抽中靶子的多,但架勢已經擺得很像那麼回事了。
門沒關嚴,從門縫裡能看見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婦人坐在院子裡的馬紮上,手裡繡著什麼東西。
繡花針穿過綢布的聲音,細碎又有節奏。
扶瑤推開門。
崔嬤嬤抬起頭,六十五歲,頭髮白了大半,在腦後挽了個利落的髻。
臉上有皺紋,但不多,眉眼間依稀能看出年輕時的周正,手裡繡的是一方帕子——石榴花的圖案。
她看見扶瑤的臉,手裡的繡花針一下掉在了地上。
針尖扎進青磚縫裡,發出一聲極細的金屬顫音。
“你…”
崔嬤嬤的嘴唇哆嗦起來,她扶著馬紮想站起來,膝蓋卻軟了,整個人跌坐回去,馬紮發出吱呀一聲。
扶瑤走進院子,正紅宮裝的下襬掃過青磚地面。
“崔嬤嬤。”她聲音不大,“本宮來問你要一樣東西。”
崔嬤嬤的手在發抖,她盯著扶瑤的臉,目光從眉眼移到鼻樑,從鼻樑移到下頜。
最後停在她左肩的方向,隔著衣料,什麼也看不見,但她的手抖得更厲害了。
“你…你是那個孩子…”她的聲音沙啞,“乞丐窩裡…被桑雅抱走的那個…”
扶瑤的鳳眼眯了一下,乞丐窩,桑雅抱走。
這兩個詞連在一起,和她知道的身世完全對不上。
南疆王后桑雅是她的養母,太后是她親生母親,哪來的乞丐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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