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瑤蹲下來,鳳眼裡沒有殺氣,甚至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讓人脊背發涼的平靜。
“崔嬤嬤,本宮今天帶了狼衛,外面那條衚衕,已經封了,你說了,本宮讓你繼續繡花,你不說——”
她伸手,從崔嬤嬤掌心裡抽出那根繡花針,動作很輕。
“本宮就用這根針,把你十八年前做的事,一針一針繡在你自己的皮上。”
崔嬤嬤的臉色瞬間發白,她看著扶瑤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後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整個人塌了下去。
“…老奴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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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十年,臘月。
京城的冬天冷得能把人的骨頭凍脆,城南乞丐窩,說是“窩”,其實就是一座廢棄的土地廟。
廟頂的瓦片缺了大半,風從窟窿裡灌進來,把地上的乾草吹得到處亂飛。
廟裡躺著十幾個乞丐,老的小的,男的女的,橫七豎八擠在一起,靠彼此的體溫熬過了零下的寒夜。
那天夜裡,一個裹著破棉襖的老乞丐出去撿柴火,在廟門口絆了一跤。
低頭一看,是一個布包,布包被凍得硬邦邦,上面已經結了一層薄霜。
老乞丐把布包拎起來,扒開凍硬的布角。
裡面是一個嬰兒。
女嬰。凍得渾身發紫,嘴唇烏青,呼吸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但沒死。
布包裡塞著一塊玉佩,碎成兩半的玉佩,拼在一起,刻著一個“沈”字。
老乞丐不認識字,但他知道這玩意兒值錢,他把玉佩揣進了懷裡,抱著嬰兒進了廟。
廟裡的乞丐圍過來,“老孫頭,你哪兒撿的?”
“女娃?”
“凍成這樣還能活?”
“活不了,扔了吧,多一張嘴多一份餓。”
老孫頭沒扔,他把嬰兒揣進自己那床破得露出棉絮的被子裡,用自己的體溫暖著她,暖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上,嬰兒的嘴唇不那麼烏了,老孫頭用討來的米湯,一勺一勺灌進她嘴裡,米湯從嘴角淌出來,他用手接住,再灌回去。
嬰兒活了。
老孫頭給她取了個名字,叫阿貓,“賤名好養活,貓有九條命,這孩子命硬,死不了。”
阿貓在乞丐窩裡長到三個月,老孫頭用討來的破布給她縫了小衣裳。
用廟裡的香爐灰給她治尿布疹,用嚼爛的菜葉子喂她,她一天天胖起來,小臉圓了,眼睛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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