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就知道了。”扶瑤揚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門外,“春香,進來說話。”
殿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春香低著頭快步走進來,在距離床榻十步遠的地方停下,躬身稟報:
“娘娘,陛下,宮門外來的人是臨水鎮的鄉紳,叫劉文昌,
說之前有眼無珠衝撞了娘娘,特來京城負荊請罪,還抬了……抬了十口大箱子。”
“劉文昌?”扶瑤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在記憶裡搜尋。
是了,臨水鎮那個試圖用五百兩銀子賄賂趙主事來抓她的劉春東的堂兄,在州府衙門當主簿的那個。
她當時讓影墨把趙主事押回州府處理,順便“提點”了知府一句。
看來這位知府動作不慢,劉文昌這主簿的官職,估計是沒了。
只是沒想到,這人不在臨水鎮或州府想辦法,竟然跑到京城宮門外來了。
“負荊請罪?”
周時野冷笑一聲,眼底寒意更甚,“帶著十口箱子來負荊請罪?他是來請罪,還是來給朕的皇后添堵?”
春香頭垂得更低:“奴婢不知,只是宮門外圍觀的百姓越來越多,影響實在不好。
侍衛統領請示,是否將人驅離,或……押入大牢?”
“押入大牢?”扶瑤嗤笑,掀開錦被下床。
絲綢寢衣下襬劃過光潔的小腿,她赤足踩在微涼的金磚上,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清晨微冷的空氣混著隱約的嘈雜聲飄了進來。
宮門離養心殿甚遠,尋常動靜根本傳不過來。
此刻能隱約聽見喧囂,說明宮門外聚集的人確實不少。
“他抬了十口箱子,跪在宮門外嚎……”
扶瑤轉過身,唇角勾起一抹沒什麼溫度的弧度,
“這是算準了本宮剛回宮,要面子,不會在宮門口當眾發落他,想用輿論逼本宮‘大度’地收下他的‘賠罪’,最好再‘寬宏大量’地饒過他,甚至幫他官復原職?”
周時野也下了床,隨手扯過掛在屏風上的外袍披上,走到她身邊,同樣看向窗外喧鬧隱約傳來的方向,眼神陰沉:“痴心妄想。”
“確實是痴心妄想。”
扶瑤攏了攏微散的衣襟,對春香道,
“伺候本宮更衣,另外,告訴宮門侍衛,不必驅趕,也不必阻攔百姓圍觀。
把他,還有他那十口箱子,給本宮‘請’到午門前的廣場上。
本宮倒要看看,他這出戲,打算怎麼唱。”
“是!”春香精神一振,立刻應下,轉身出去傳令。
周時野皺眉:“瑤瑤,何必理會這種跳樑小醜?讓影玄去處理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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