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四。”周時野開口,語氣緩和了幾分,
“你今日提供的訊息很有用。朕可以恕你擅殺之罪,但從今日起,你要戴罪立功,配合朕的人,將阿依力吉在京城的勢力連根拔起。”
柳掌櫃跪地叩首:“老朽遵命。老朽苟活至今,就是為了等這一天。能為先王報仇,能為公主殿下效勞,老朽萬死不辭。”
扶瑤看著他花白的鬢角和那雙依然銳利的眼睛,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這個人,為了一個承諾,隱姓埋名十幾年,在異國他鄉守著一個小小的酒肆。
等待著不知何時才會到來的復仇時機,這份忠誠,值得她尊敬。
“柳叔。”她開口,換了一個稱呼。
柳掌櫃渾身一震,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著她。
“這些年,辛苦你了。”扶瑤站起身,走到他面前,親手扶起他,
“從今以後,你不用再一個人扛著了。我們一起,把阿依力吉欠南疆的債,一筆一筆討回來。”
柳掌櫃的眼眶紅了。他低下頭,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聲音有些哽咽:“有王女這句話,老朽死而無憾。”
窗外,夜色漸漸褪去,天邊泛起一線魚肚白。
…………
接下來的兩天,扶瑤和周時野都沒有閒著。
柳掌櫃被秘密安置在宮中一處偏僻的院落裡,對外只宣稱歸雁樓老闆因病歇業。
他憑藉多年積累的人脈和對南疆舊部運作方式的熟悉,繪製了一份詳細的京城南疆勢力分佈圖。
標註出了七個可疑的聯絡點和四個疑似阿依力吉藏身之處的地點。
影玄親自帶人逐一核查這些地點,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他們沒有直接搜查,而是以清查戶籍、核對商稅為由,暗中摸排。
兩天下來,確認了其中三個聯絡點確有異常活動,一個位於城西的棺材鋪尤為可疑。
棺材鋪老闆是個瘸子,左腳的跛態與影墨在渡口發現的足跡特徵吻合。
周時野下令,對這些地點實施全天候監控,只待三日之期到來,一網打盡。
……
與此同時,扶瑤也沒有閒著。她以身體不適為由,免了這幾日的晨昏定省和宮務應酬。
將自己關在養心殿內,翻遍了空間裡所有從南疆帶來的密檔和典籍,試圖找到更多關於阿依力吉的線索。
她在一本泛黃的札記中,發現了一段被忽略的記錄。
札記的作者是南疆先王的一名近侍,記錄中提到阿依力吉在被流放前夕,曾秘密見過一個人。
那人身份不詳,只知其身材高大,說話帶有北狄口音。
兩人密談了約一個時辰,阿依力吉送那人離開時,面色鐵青,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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