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秋生雙眼微閉,神情陶醉,繼續貪婪吮血,喉嚨咕咚咕咚響,絲毫不為所動,好像根本沒聽到。傻蒼絕望之際,懼意漸濃,突然間黃秋生白眼一翻,鬆開口跌倒地下。
傻蒼終得解脫跳了開去,來不及細看血淋淋的手腕,俯眼瞧黃秋生昏睡腳旁,一臉歡愉之色,十分詭異,嶽曼婷戰兢問道:“傻蒼,他怎麼了?”
瘦子趙力虎被他身上帶有的黑血毒蠍掌毒氣反攻至暈死,如今長毛怪吸了自己的血昏迷,傻蒼稍稍思索一會已知其中關聯,大聲叫道:“我有毒,我的血有毒,我的血毒暈了他!”
傻蒼身上所中的黑血毒蠍掌毒性猛烈異常,七虹珠珠藥效縱然顯著,卻也只能驅除他五臟六腑中的毒氣毒質,血液裡的毒終究去除不淨,怪不得臉上總隱隱有股黑氣。
“趁他病拿他命,快把他殺了,免除後患。”嶽曼婷瞧著滿身長毛的黃秋生神情堅定說道。
傻蒼點點頭,他早有此意,即時彎腰拾起一塊尖石頭往黃秋生腦袋狠狠砸落。
然黃秋生命不該絕,迷迷糊糊中陡然感覺一陣寒冷,全身毛髮直豎,剛把眼一睜,就見一塊石頭呼嘯砸來,危急中驟然一打個滾避開,石頭在他腦袋邊砸出一個坑。傻蒼一擊不中,知道再難得手,立即叫道:“小妞快逃!“躍身而起一腳踏向黃秋生胸膛。
黃秋生再次急滾躲閃,雖然得躲致命一擊,但右肋卻被踢了個正著,喀喇一聲,一根肋骨被踢斷折,劇烈痛楚刺激下,黃秋生腦子瞬間清醒,左腿一擺,把傻蒼勾倒在地。
連打幾個滾的黃秋生眼角余光中見得嶽曼婷背影已然消失,而傻蒼也在倒地後立即往坡下滾爬逃開,起身後手腳並用往密林裡鑽,也是片刻之間不見了影蹤。
森林中迷霧纏繞,黑雲壓頂,黃秋生忍痛站起來,傻蒼與嶽曼婷都已然逃之夭夭,他沒有立即追下去,伸手摸摸受傷肋骨,好在肋骨雖斷折卻沒錯位,黃秋生長長鬆了口氣,從懷裡取出療傷膏藥塗於患處上。
處理好傷患,黃秋生站在陰雲下的密林中,雖然不是第一次進入,但他還是感覺這裡處處透著神秘危險,越往裡走詭異氣息越重,想起林子裡那些生猛的傢伙,心頭不禁一陣顫抖,眼下不但中毒,更受了傷,能力與身法大受折扣,是立即離開休養還是冒險追下去?
微一沉吟,黃秋生咬咬牙打定主意,雖傻蒼身上的血將自己毒暈過去,但藥血一入喉,身體立時便有種久旱逢甘露的暢快之感,他說得不錯,其身上流淌的血,確是具有卓著療效,治療多毛嗥月頑疾的機會擺在眼前,怎能輕易浪費?終於,黃秋生對靈血的渴望,勝過恐懼,辨清方向二話不說追了下去。
此時的他,已然忘記進入這片叢林之最初目的。
山谷密林裡,大樹參天,藤木交纏。地面上佈滿枯枝爛葉,葉下石縫爬著蜈蚣毒蛇,沼澤水塘邊色彩斑斕的蛤蟆吞吐迷霧,發出響亮的噢咕噢咕之聲。粗大的千年巨樹隨處可見,各種奇花異草遍地皆是,更多古怪罕見的猛禽異獸遭遇相互撕咬,另外從那腐爛的樹葉以及生物屍體上散發出的惡臭氣味久積不散,慢慢形成了令人聞風喪膽的瘴氣。
此處人跡罕至,多年未被打擾,灰黑色迷霧終年籠罩,陽光從未免曾落入過地面,蒼天巨樹為奪陽光詭異生長,更潛藏著無數毒蟲兇獸,可謂步步危機稍有差錯就會丟掉性命。
傻蒼為逃離黃秋生追擊,慌不擇路,在沒有路的密林裡高一腳低一腳急奔,奔到一片稍稍開闊的空地時突然腳下被蔓藤絆上,整個人飛摔出去,好在地面全是厚厚的敗葉,摔得不重,正想站起來,四條深紅色草枝般粗細的幼藤爬來,纏繞上他肢體。傻蒼急著逃離敵人追蹤,並沒有解開手腳上的束縛,站起來急匆匆往前走。
誰知那藤雖小,韌性卻極強,傻蒼使力抬腳走動,才邁出一步便再走不下去,心中大急,彎腰把藤扯斷解開,沒成想還未扯開,幼藤簌簌擺動,順勢爬上手臂腰間,一眨眼間把他纏繞得結結實實,傻蒼便想抬腳舉手也是不能,噼啪一聲又摔倒。
纏繞傻蒼的暗紅色長藤名為血龍藤,別種藤條都愛攀爬樹幹枝節力爭往上生長,血龍卻喜匍匐地面生長,隱藏枯枝殘葉下,以動物血肉為食,如有動物不慎進入其領地,百分百會被它纏上難逃一劫。
傻蒼被血龍幼藤纏得猶如一隻蠶甬,一條手指般大小的血龍成體如長蛇般爬將過來,成體血龍藤頭尖中空,如蚊子吸血針管,發出嗖嗖怪聲,繞著傻蒼轉了兩轉,最後毒蛇出擊,針尖後縮,猛地刺出,插入傻蒼脖子,貪婪吸著傻蒼的血。
傻蒼心中一陣絕望感覺漫遍全身,剛剛從吸血老怪黃秋生手中逃離,便又落入血龍藤擺出的龍門陣中,怎地這樣倒黴。雖然傻蒼感覺不到痛疼,但卻清晰感受到體內血液被急速抽離,腦袋愈來愈暈。
如知結局這般,還不如留在黃秋生身邊,起碼能活得更長久一些。
“我運氣為什麼這麼背?”傻蒼昏昏沉沉的腦袋裡只餘下這個念頭,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
可驀然間成體血龍藤如遭電擊火燒,針管猛地抽出來甩動,針尖發出吱吱響聲,隨即暗紅血液噴出,血液噴完針管即冒出幽藍火焰,血龍藤痛苦更甚,如喝了十斤烈酒的醉鬼,前擺後晃,最後一頭插進土裡方把火熄滅。纏繞傻蒼身體的幼藤也是如惹鬼魅,忙不迭鬆開,迅速往枯葉裡收縮,只一瞬間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傻蒼腦子昏昏沌沌,卻還未完全失去理智,脖子鮮血不絕外流,連忙伸手捂住傷口,本來已然被長毛怪吸了不少血,如任其流失,不出片刻便要喪失生命。
他全身痠軟疲乏,靜靜躺在敗葉上等待體力恢復,等待腦子清醒回來。心裡迷迷糊糊在想:“長毛老怪因吸我的血而昏迷,這兇藤因吸我的血而冒火,看來我的血不是補藥而是毒藥,定是黑血毒蠍掌毒性太猛烈,我雖服食下七虹珠珠驅毒,卻是未能完全將毒質去盡,如果不是謝大哥逼我服下,便是有一百一千個我,也都得排著隊到閻羅殿上報到。”
“臭小子,快回來,我不會殺你的,快快應我。”森林遠處傳來黃秋生焦急的呼喚聲。
傻蒼一個激靈跳將起來,無論如何不能讓他找到,不然性命難保。轉身急走了幾步,突然停將下來,把破外套除了掛於樹枝上,嘴角揚起,“你長毛怪要吸我的血,臭破藤也吸我血,看看你們倆呆會兒相遇,誰才是真正的吸血之王,只可惜不能留在旁邊觀看。”
這邊廂黃秋生頭暈目眩的中毒感覺已然消去,精神變得亢奮,內氣流轉也暢順許多,“這小子說得不錯,他的血確實有巨大功效,只是我一次不能吸食太多,那便於我身子無礙,適才險些被他砸死,你奶奶個熊,真是個頑皮的小朋友,哈哈,哈哈哈哈。”越想越是興奮,禁不住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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