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就見一個穿著布面鐵甲的漢子帶著家丁跑過來。
“總戎!您來啦!這四門重發貢炮果然厲害,射程能到三百步,實心鐵彈一百五十步能砸穿兩尺厚的土牆,套虜的楯車來了也得碎!”
尤翟文嗓門大,一開口就蓋過了風聲。
他身後遠處計程車兵正忙著給炮身裹棉絮——天太冷,怕炮膛凍裂。
楊肇基拍了拍他的肩膀,指了指城外:“套虜的前鋒帶了楯車,外層裹著溼牛皮,能防弓箭火槍,你們的炮得盯住了,別等他們抵近了再打。”
“總戎放心!”
尤翟文拍著胸脯。
“我每隔五十步就設個望哨,見著楯車影子就鳴鑼,炮隊這邊每門炮我都安排了三隊輪換。
每隊都有五人,一名炮手、兩名裝填手、兩名持械甲士戒備。
保證十二個時辰炮位上有人戒備!”
楊肇基點點頭,又往城頭內側看了看。知府董琬正帶著百姓搬東西,老人扛著木板,婦女提著開水桶,連半大的孩子都在幫忙遞箭桿。
城根下的鵝池洞已經派了人看守,石條砌的洞口擋著木門,裡面有士兵在檢查水道——那是城裡唯一的備用水源,絕不能出岔子。
“走,去鐘樓。”楊肇基轉身往城裡走。鐘樓在慶陽府中心,有十丈高,是全城的制高點,也是他的指揮部。
樓梯又陡又窄,往上走的時候,能聽到風雪打在鐘樓上的呼呼聲。
到了頂層,推開木門,一股寒風灌進來,楊肇基立刻讓人把門關緊,只留了個小窗望風。
桌上已經鋪好了慶陽府的輿圖,羊皮紙做的,上面用墨線畫著城牆、河道、城門,還有城外的堡寨位置。
副總兵賀虎臣、標營左營參將費書謹、慶陽衛指揮使、守備繆光先、巡按李御史、知府董琬都已經到了,圍著桌子站著,氣氛嚴肅得像塊冰。
“都坐吧。”楊肇基拉過一把木椅,指了指輿圖上的南城。
“旗牌臺吉繞過固原,目標是我們慶陽無疑了!”
“賀副總兵。”
楊肇基又看向旁邊的漢子。
“你帶奇兵營守北門。”
賀虎臣抱了抱拳,聲音粗啞:“總戎放心,北門有我在,套虜別想上來!”
“龍潭,你帶標營右營守南城,千斤重發貢炮剩下的四門全部留南城。
另外我在調撥一千五百衛所兵歸你指揮。
如今河道結冰,他們不用填河就能過來,慶陽南城外開闊,能展開兵力,必是其主攻目標。
你的任務是不惜代價守住,決不能讓套虜踏上城頭一步。”
尤翟文立刻站起來:“末將遵令!我右營(火器營)所屬的四門五百斤的發貢炮,八門五百斤的佛郎機炮以及四十八門一百斤的小佛郎機炮全數部署與南門。要是套虜敢來,我讓他們嚐嚐炮子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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