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袁崇煥擅殺毛文龍、崇禎帝還為其背書後,九邊各鎮邊將都在暗地擴編家丁。
他們終於看清,只有家丁是自己人,營兵戍卒終究是朝廷的。
毛文龍若不是擴了太多營兵,而是養兩千家丁,袁崇煥未必能殺他。
這事在九邊影響極壞!
邊將們一個個都沒了安全感:連總兵都能被隨意處置,哪天是不是巡撫說句“能擋套虜”,也能隨意斬他們這些總兵參將?
上次聚會費書瑜聽說吳鎮臺將他的家丁從兩百人擴充到五百人,足足增加了一倍多!
將爺費書謹的雖然沒有在大規模擴充家丁隊伍,卻加強了對左營的控制。
今年放了不少家丁隊的老什長去各隊哨任官,左部步司就有三個哨官是這麼來的。
連趙大寶都藉此補了左部步司右哨哨官的缺。
這些家丁出身的哨官到了下邊自然會報團,有點排斥侯拱安這非左營出身的官長。
對於這種前程遠大前來標營鍍金的將門子弟,費書瑜雖然有點看不慣,但還是不會得罪的。
所以願意安排他和家丁隊出身的哨官講和。
待左部諸事安排妥當,費書瑜以為出兵在即。
可這一等又是半月。
如今延綏鎮勤王大軍已集結近一個月。
現在就連普通兵卒都知道後金韃子打到了京師城下。
崇禎帝的催兵詔更是一封接一封。
而他們這些西北邊軍卻像被上峰遺忘了一樣,在寒風裡從十一月中旬等到十二月中旬。
眼看年關將近,出兵命令仍杳無音訊。
倒是鎮裡的各種流言蜚語傳得沸沸揚揚,一會兒說朝廷糧餉不濟,發不出軍餉;
一會兒又說三邊各鎮的總兵們在跟督撫扯皮,誰都不願先出兵。
“好一場邊鎮與中央的傾軋大戲!”費書瑜狠狠跺了跺腳,積雪飛濺。
不同於下邊的營兵,身為左營中級軍官又是將爺親信。
他自然能打聽到三邊勤王大軍不動的原因——無它,就一個“錢”字。
自十一月接勤王詔,陝西三邊的延綏、寧夏、甘肅、固原四鎮五總兵,便以糧餉不足為由拖延出兵。
他們一邊向朝廷上書要糧餉,一邊跟陝西督撫互相推諉,把三邊總督楊鶴攪得焦頭爛額。
固原總督衙門的大堂裡,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楊鶴坐在正堂,臉色鐵青,手裡攥著兵部剛發的檄文,氣得渾身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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