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個王承恩！真是個小人！”
吳自勉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對著身邊的師爺怒聲罵道。
“為了自己在皇上面前邀功，竟然不顧袍澤之情率先出兵，把咱們這些人都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這一個月來，咱們為了糧餉的事，跟戶部分司死磕，不就是為了讓兄弟們能有口飽飯吃，有件暖衣穿？”
他在屋裡來回踱步，腳步沉重，臉上滿是怒容：“他王承恩倒好，一聲不吭就帶著人走了，把咱們這些還在爭取糧餉的人，都推到了風口浪尖上！”
“東翁息怒，息怒啊。王總兵這麼做，確實有些不地道，但現在生氣也沒用。”
師爺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勸道：“當務之急，是趕緊想辦法應對，不然朝廷那邊怪罪下來，咱們可擔待不起。”
“應對？怎麼應對？”
吳自勉停下腳步，怒氣衝衝地看著師爺。
“他王承恩走了，戶部分司那邊更有理由壓咱們了！現在安家糧和行糧，戶部分司只同意了撥付八成，冬衣也不足。你讓我怎麼出兵？難道讓兄弟們餓著肚子、凍著身子去勤王？”
“東翁，可王總兵已經帶了頭，咱們現在已經沒有拖延的理由了。”
師爺嘆了口氣，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朝廷催得緊，御史們的眼睛可都盯著咱們三邊。若是再拖延下去，一旦被御史參上一本‘抗旨不遵’，朝廷怪罪下來？”
吳自勉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何嘗不知道師爺說得有道理？
他好不容易才爬到總兵的位置，自然不願意因為這件事丟了烏紗帽。
可一想到戶部分司那副吝嗇的嘴臉，想到麾下士兵們缺糧少衣的困境，他心中的怨氣就難以平息。
“朝廷要怪罪？哼！”
吳自勉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嘲諷。
“他們拿不出足夠的糧餉，還要咱們賣命，天底下哪有這種道理？王承恩這個匹夫，不就是想踩著咱們的肩膀，在皇上面前邀功嗎？”
話雖如此，吳自勉卻也知道，現在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
他沉默了片刻，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最終還是咬牙道：“傳我命令！即刻召集勤王大軍各部千總以上軍官，到鎮臺衙署開會！”
“遵命！”一旁等候多時的內丁千總不敢怠慢，躬身應了聲，轉身快步離去。
吳自勉看著窗外漫天的風雪，心中充滿了不甘與憤怒，卻又無可奈何。
他知道，王承恩這一步棋，徹底打破了三邊的僵局，也把他逼到了不得不出兵的境地。
當天下午，鎮臺衙署的白虎堂內，氣氛凝重。
延綏鎮勤王大軍的各級軍官們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疑惑與不安。
吳自勉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目光掃過堂下的軍官們，沉聲道：“今日召集各位前來，是有一件要事宣佈。臨洮總兵王承恩，已於昨日率領一千八百人北上勤王。咱們不能再拖延了。”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本鎮決定，三日後，延綏鎮勤王大軍東出，北上勤王！標營左營參將費書瑜，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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