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延綏鎮勤王大軍糧草短缺問題,兵部官員更推諉“民間有糧”。
大軍最終在安定門十外紮營。
我部按中軍之令,在安定門外的山神廟附近紮營,。
山神廟早已荒廢,廟門倒塌在雪地裡,院內雜草叢生,只有幾間偏殿還能勉強遮風擋雨。
我讓家丁們去收拾出一間偏殿,作為左部臨時大帳,自己則站在廟門口,望著遠處的京師城牆,心中五味雜陳。
三千里迢迢趕來勤王,歷經艱險,卻只能在城外紮營,連城門都進不去,也不撥給錢糧。
這大明的江山,當真已到了這般地步?
就在這時,廟內突然傳來一陣響動。
“誰在裡面?”趙二寶大喝一聲,帶著家丁衝了進去。
廟內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光線從屋頂的破洞裡透進來,照亮了地上的灰塵和雜物。
我順著響動的方向走去,只見神龕後面,蜷縮著一個衣衫襤褸的少年。
他看起來不過十一二歲,身上的衣服破爛不堪,根本無法抵禦嚴寒,凍得瑟瑟發抖,嘴唇發紫,臉上沾滿了血汙和泥土,看不清樣貌。
少年正趴在雪地裡,啃食著一具凍僵的馬屍。
那馬屍早已僵硬,身上的肉也已經發黑,散發著惡臭。
可少年卻像是餓極了,雙手抓著馬肉,用牙齒使勁撕咬,啃得滿嘴是血,臉上、衣服上,都沾滿了血跡和汙泥。
見我們進來,少年嚇得瑟瑟發抖,想要往後退縮。
卻因為太過恐懼,連動都動不了,只是死死地咬著馬肉,不肯鬆口,眼中滿是警惕和絕望。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刺了一下,疼得無法呼吸。
這少年,本該在父母的呵護下,讀書識字,享受童年的快樂。
可如今,卻只能在這亂世之中,為了生存而啃食馬屍,像一隻受傷的野獸。
我揮了揮手,對趙二寶說道:“拿些乾糧給他。”
趙二寶拿出一塊摻了糠的窩窩頭,遞到少年面前。
少年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窩窩頭,喉嚨動了動,最終還是忍不住,一把搶過窩窩頭,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
他吃得太快,噎得直咳嗽,眼淚順著臉頰滾落,混合著臉上的血水和雪水,滴在地上,形成一個個小小的水窪。
“大人,後邊……還有不少像他這樣的孩子……”家丁牛二低聲對我說道。
我點了點頭,心中一片沉重。
這些孩子,是大明的未來,可如今,這未來卻充滿了黑暗和絕望。
他們在東虜和亂兵的鐵蹄下掙扎求生,不知道明天是否還能活著,不知道是否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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