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書瑾聲音沉穩有力,目光掃過眾人,“明日前往豐潤,沿途會經鴉鴻橋——那裡既是商貿集鎮,也是軍事補給點,需提前探查,確保無虞。”
固原鎮夷漢丁守備史天佑起身抱拳道:“將軍放心,末將已派哨騎先行,此刻想必已有訊息傳回。”
費書瑾頷首,繼續說道:“明日進入豐潤後,我們有兩條路可選:一是從豐潤西徑直前往喜峰口,需經後金佔領的遵化邊緣繞行;二是從豐潤東繞行再北上,路程雖遠五十里,卻能避開遵化的後金重兵。諸位以為該選哪條?”
帳內頓時陷入議論。
左部千總周文清主張走第二條路線,避開遵化可誘敵遠出,便於與曹文詔合圍,即便敵軍不出,也可避免冒險,馬世龍亦無從指責;
統領寧夏鎮騎兵的千總趙訪則主張走第一條路線,認為此番薊州精銳盡出,曹文詔萬餘大軍近在身旁,若繞行引不出守軍,反倒貽誤戰機。
一時帳中眾人分別支援這兩個方案,相持不下。
費書瑜心中也為這兩個方案權衡不下,一時沒有發言。
就本心而言,他也想選第二條路線,畢竟安全係數高不是!
同東虜打戰是要死人的,薊東的戰事關他們延綏鎮士卒什麼事。
而他麾下的中部將士特別是馬司兒郎都是他一手訓練出來的,能不打仗不死人把他們帶回去自然是最好的。
但如果真選第二條路線,遵化的東虜不肯出來,到時將爺費書謹可就要坐蠟了。
數萬大軍勞而無功,這個責任肯定要有人背的。
直到費書謹看向他時,費書瑜才最後下定決心起身道:“將軍,末將以為應選第一條路線。
第二條路線不僅路程更遠,還需深入燕山山脈,山路險峻,不利於糧草運輸與大軍展開。
而經遵化邊緣繞行,既能利用沿途驛站補給,又能試探守軍虛實。
如今遵化、永平的金軍如兩把鉗子鉗住三屯營,若不能誘出兩城之一的守軍,為後續戰局創造有利條件,即便順利抵達三屯營,後續糧餉補給也必將艱難萬分。”
他的話戳中了眾人的要害——軍中上下早已被糧草問題折騰得苦不堪言,營中眾人沉默後紛紛表示認同。
費書瑾亦點頭讚許:“書瑜所言極是。遵化、永平是後金鉗制三屯營的關鍵節點,若不能誘出遵化守軍,始終是心腹大患。此番誘敵之策雖險,但戰略意義重大,就這麼定了。”
隨後,眾人圍繞不同地理環境,制定了多套應對後金八旗的作戰方案。
從平原作戰到山地防禦,從遭遇戰到攻堅戰,每個環節都考慮得細緻入微。
明朝的軍事作戰方案已頗為成熟,核心涵蓋敵情分析、任務目標、兵力部署、協同行動等關鍵內容,與後世作戰計劃多有相通之處。
最後,眾人還依據沙盤推演,預演了各種地形下遭遇敵軍的應對之策。
商議至深夜,確認無遺漏後,費書瑾才下令散會,讓眾人回營休息。
費書瑜走出大帳,寒風撲面而來,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望著滿天星斗,心中暗忖:此戰關乎京東防線穩固,更關乎他們五千三邊兒郎的安危,只能勝,不能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