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本兌見圖魯什有些大意連忙勸道,“您看他們陣前佈滿鐵棘,拒馬間還纏繞著鐵索,此車陣專門剋制我蒙古輕騎的奔襲;再看那些士卒,甲械精良,陣列絲毫不亂,絕非倉促應戰之師!”
圖魯什雖驕縱,卻也是百戰老卒。
聞言眉頭微蹙,目光重新審視明軍大陣,見其首尾呼應、進退有據,果然並非虛有其表。
遂微微頷首,但看著明軍輔兵還在拼命加固大陣。
沉吟片刻,低聲道:“薩哈廉的車兵還在身後三十里外,若等他們到來,明軍大陣必將更加穩固,恐誤戰機。”
隨後他眼中閃過一絲果決:“先探虛實!鄂本兌,你率五百蒙古輕騎,以遊射之術掠陣,務必摸清他們的火器射程與大陣虛實!”
“得令!”
鄂本兌抱拳領命,翻身上馬時動作乾脆利落。
他抽出腰間腰刀,振臂高呼:“兒郎們,隨我掠陣!”
五百蒙古輕騎齊聲應和,聲震四野,隨即催動戰馬,如一道黑色洪流般嚮明軍大陣正面疾馳而去。
蒙古騎兵個個馬術精湛,自幼在馬背上長大,戰馬踏雪疾馳,蹄聲如雷,捲起漫天雪霧。
轉眼間,這支輕騎便逼近至明軍陣前兩百步外,他們紛紛取下背上角弓,在戰馬賓士的顛簸中穩穩彎弓搭箭,箭頭映著雪光,泛著森寒的冷意。
“放箭!”
隨著鄂本兌一聲令下,密集的箭矢如同傾瀉的暴雨,劃破雪幕,鋪天蓋地般射向明軍大陣。
早已嚴陣以待的明兵刀盾手見狀,齊齊大喝一聲,將手中厚重的藤牌與大盾高高豎起,層層疊疊的盾牌瞬間連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盾牆,如同巍峨山嶽般巋然不動。
箭矢噼啪作響地射在盾牌上,要麼被彈飛,要麼深深嵌入木盾,卻始終無法突破這道防線。
蒙古輕騎見狀,催馬繼續逼近,直到距陣百步之遙,開始繞著明軍大陣環射,試圖尋找盾牆的縫隙。
就在此時,明軍陣中傳來一聲洪亮的令下:“放!”
發聲者正是負責前陣的把總侯拱安,他手持令旗,目光如炬。
令旗揮落的瞬間,陣前炮車轟然作響,火銃也齊齊噴發火焰,槍炮之聲震徹天地,濃煙在雪地裡迅速瀰漫開來。
鉛製彈丸如閃電般破空而出,火銃箭矢緊隨其後,如同密集的雨霰,穿破濃煙與雪幕,狠狠射向賓士中的蒙古輕騎。
蒙古輕騎萬萬沒料到明軍火器竟如此犀利,百步之外仍有這般驚人的殺傷力,一時間猝不及防。
彈丸穿透皮甲的悶響、戰馬的悲鳴、士卒的慘叫交織在一起,不少騎兵應聲倒地。
人仰馬翻,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瞬間染紅了腳下的白雪,在茫茫白色中綻開一朵朵刺目的紅梅。
鄂本兌見狀大驚,他親眼看見身旁的親兵被一顆鉛彈擊穿胸膛,倒在馬背上再無聲息。
心中暗叫不好,再打下去只會徒增傷亡,連忙高聲下令:“撤退!快撤退!”
殘存的蒙古輕騎如蒙大赦,紛紛調轉馬頭,不顧隊形地向後狼狽逃竄,馬蹄揚起的雪沫混雜著血跡,一路倉皇而去。
陣後明軍並未追擊,只是靜靜守住陣形,任由那數十具屍體倒在陣前的雪地中,成為這場試探之戰的無聲註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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