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貪墨的功勞,比起他未來的仕途,又算得了什麼?
可此刻,面對著這些同生共死的袍澤,趙訪的心頭還是湧起一股暖流。
這些漢子,或許各有各的算計,卻是最講義氣的。
“諸位兄弟,”趙訪站起身,端起酒碗朗聲道,“我等陝西再會!到那時,咱們再痛飲!”
“好!陝西再會!”眾人齊聲應和,紛紛起身。
侯拱安也掙扎著站起來,以茶代酒,臉上露出一抹淺淡的笑容:“多謝諸位官長送行。他日回到陝西,侯某定當備下薄酒,款待諸位上官同僚!”
“侯兄弟客氣了!”費書瑜拍了拍他的後背,語氣懇切。
窗外的風更緊了,吹得窗紙簌簌作響。暮色漸濃,天邊的殘陽如血,將良鄉東關鎮的輪廓染得一片赤紅。
酒碗再次相碰,眾人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燒過喉嚨,滾燙了胸膛。
趙訪放下酒碗,看著眾人,眼圈微微發紅。
他是個硬漢子,戰場上流血不流淚,可此刻面對著這些袍澤,卻忍不住有些哽咽。
這哽咽裡,有不捨,有感激,也有幾分對未來的迷茫。
“諸位兄弟,保重!”他抱了抱拳,聲音有些沙啞。
“趙兄弟,侯兄弟,保重!”眾人紛紛抱拳,目光裡滿是不捨。
趙訪、侯拱安在家丁的攙扶下,轉身向雅間外走去。
他的腳步沉穩,背影挺直,一如那日在總督府斥責馬世龍時那般,帶著一股不屈的傲氣。
他的身後,是百餘等待歸鄉的重傷弟兄;肩上,更是重振趙家的千斤重擔。
身後,費書瑜忽然喊道:“趙兄弟!若是馬世龍敢報復你,你只管捎信來!咱們西軍弟兄,豁出性命,也要護你周全!”
趙訪腳步一頓,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
他心裡清楚,憑馬世龍的家勢絕不敢輕易報復他——再說,現在他一個已無兵權的千總,也不值得馬世龍大動干戈。
費書瑜這話,不過是場面上的客套罷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口。
雅間裡,眾人望著空蕩蕩的門口,久久沒有說話。
風從窗外灌進來,吹滅了桌上的燭火。
暮色四合,將醉仙樓籠罩在一片蒼茫之中。
費書瑜端起桌上的酒罈,將最後一點酒液倒進碗裡。
他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喃喃道:“但願趙兄弟一路平安……但願大明的天,能早點亮起來……”
碗中的酒,在暮色裡泛著冷光,一如那些戍邊將士的熱血,在寒夜裡靜靜流淌。
。盼期與扎掙的聲無多,心野與算盤的知人為不多著藏又,深夜這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