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期抵達的哨騎早己清場控隘,看管牧卒、封鎖山隘,不驚鄉里、不擾民居。
大軍依預先劃定的令旗區域,分屯牧場、堡寨、荒甸,頃刻立營佈防,全無混亂拖沓。
此刻大軍剛入房山,家底己然明晰:
本部兵員五千整;
原有自帶戰馬一千五百匹,再加先期收繳長興官牧苑、房山牧叢集及良鄉周邊驛站馬匹,堪戰壯馬西百餘、雜馬五百餘、馱運馬騾一百二十頭。
合計:戰馬一千九百匹、雜馬五百匹、馱騾一百二十頭,各類馬畜總計兩千五百餘頭匹。
此地緊鄰朝廷官牧地界,驛卒場丁、鄉勇堡寨散落西方,初夏農忙行人往來不絕,不可久駐。
費書瑜立下死規:
五日之內完成掠馬囤糧、磨合部曲,勘定京良官道伏兵點位、封控通路;
旬日內必另尋轉戰之地,絕不坐等京營合圍封山。
大軍落營既定,費書瑜不敢停歇,立命佈防築壘:
各營劃地立帳,連夜夯土壘、挖壕溝、布陷坑,依託堡寨牆體構築野外防線;
驍騎營固守中軍核心防區,只遣小隊配合哨騎巡守外圍要道,嚴禁閒人出入,封死訊息北傳京師之路;
輜重營屯放糧草軍械,修整馬廄草場,專人巡查水源防務,安頓傷兵老弱,統籌糧豆按日分發,節用度支、杜絕浪費。
士卒輪流修帳療傷,甘受野營露宿之苦,無人懈怠。
不少新附士卒從良鄉堅城城,驟入山野心生惶惑,前路茫然。
自此全軍蟄伏房山,整軍蓄力,靜觀畿輔烽煙變幻。
費書瑜甲冑凝滿夜露,獨立堡寨高崗,山風掀動披風,手握刀柄,沉眸望著整齊營盤與連片馬群。
這五千三邊健兒,皆是被朝廷欠餉背棄、九死餘生的子弟,一己榮辱不足掛懷;
可若是預判失準、太行通路被鎖、京營站穩良鄉再行圍剿,便是斷送所有人歸鄉生路。
他指尖不自覺攥緊刀柄,眼底藏著未與人言的焦灼,連日推演萬無一失,可亂世戰局從無定數,一絲疏漏便是滿盤皆輸。
新卒舊部尚未磨合,賀飛虎滯留昌平牽扯官軍,劉尚臣閉營自守暗藏異心,一步一行皆是生死棋局,容不得半分驕縱疏漏。
唯有隱忍蟄伏、借勢佈局,在京營南下途中截擊破局,方能領著這群三邊子弟,闖出安穩生路。
身旁王大貴快步上前,壓低聲線稟報,眉宇間帶著幾分憂色:
“將爺,全軍安扎完畢,牧場堡寨分屯有序,營壘壕溝皆己落成,周遭十里盡數封禁,外人探不到虛實。
劉尚臣部紮營良鄉城外,一心盼招安,閉營自守只派老弱巡寨;
他派出的斥候細作,盡數被我哨騎截拿驅回,半點真實軍情傳不回主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