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三年孟夏五月,燎石崗大戰塵埃落定,時日已至午後。
漫天風沙漸次沉降,曠野之間屍骸枕藉、殘旗染血。
京營六千經制戰兵全線崩潰,甲仗火器、糧草輜重、騾馬物資狼藉遍野,盡歸三邊軍掌控。
費書瑜立馬燎石崗高地,遙望著漫野官軍屍甲,神色沉鬱,全無半分大勝矜驕之態。
他久歷九邊行伍,洞明眼下局勢:
麾下將士鏖戰方歇,人馬俱疲;隨軍糧草已然不繼,攻城重炮未至,輜重錢糧尚遠屯房山。
此番決戰,他並未隨身攜一兵一卒本部輔兵;
原有隨戰輔兵盡數留守房山大營,只憑戰兵浴血硬拼,方得決勝。
此刻疲兵列陣在前,若貿然強攻良鄉堅城,非但底氣不足,更易折損精銳,絕非老成持重之用兵章法。
當即傳令全軍就地勒陣,收攏潰卒、收繳甲械、甄別降眾,嚴束軍紀,禁絕私掠喧譁;
又令各部撿拾京營遺棄偏廂車、糧馱大車,連環排布,車廂一概朝外。
尋常民間車隊結營避險,慣以車廂向內,人畜聚於中間,只求藏身苟安;
軍旅野戰構築車壁壁壘則截然有異,唯有車廂朝外,方能車車相連、擋板交拼,築起一道連綿人造高牆;
足以攔阻騎兵奔突、遮蔽流矢飛雨,更可借車廂掩護,向外列置火器弓弩,攻守兼備。
費書瑜深諳九邊車營舊制,自是依古法列陣;
於燎石崗穩立車營壁壘,全軍固守待援。
他心中盤算通透,盡是邊將最務實的謀算:
若欲穩穩吃下良鄉,必先等候兩路關鍵人馬齊至;
一是留守房山大營的李從治,統領糧草輜重、隨營輔兵、工匠人役趕來補給;
二是楊千里麾下火器營,攜紅夷大炮、千斤發熕等攻城重炮前來會合。
無輜重則大軍難以久持,無火炮則堅城無從攻克,這兩支援兵不到,他絕不肯輕舉妄動。
打定主意,費書瑜即刻派發快馬馳赴房山;
傳令李從治、楊千里二人摒除閒務、晝夜兼程,火速領兵趕赴燎石崗會合,片刻不得遷延。
車營既定,將士嚴守壁壘,就地止火停炊,唯以炒米乾糧充飢,倚車休整、整飭甲械,靜候援軍來赴。
戰場屍骸交由俘獲京營降卒,連同京營本陣遺留輔兵役夫分班掩埋;
遍地甲仗軍械、遺棄物資就地歸垛封存;
由費書瑜遣甲兵輪值戍守,只待後續輜重抵達,再逐一清釐登記入賬。
良鄉城內,協理京營戎政、以兵部侍郎銜出任監軍的李鳳翔,常年在京營分管戎務、整肅京營軍紀,熟諳營制規制、粗通戰守機宜,絕非懵懂不知兵的尋常迂腐文臣。
。務防城肅整權之軍監以即當,憂存心已便翔李,始伊戰浪陣列崗石燎赴奔,城出力主營京率意執琦守李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