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中將士連日奔襲的疲憊瞬間消散,人人面露喜色——只要拿下靖邊,延綏西路的門戶便會徹底敞開。
戰報記述簡潔清晰:
二月初二夜半,王大貴率領奇襲隊於城外隱秘蟄伏,苗蒼早前安插在城內的暗線準時開啟西門,整場奇襲未放一箭、未損一卒,穩穩佔據這座扼守西路咽喉的重鎮。
費書瑜指尖按在輿圖靖邊的位置,神色沉靜冷冽。
自朝邑起兵西進,他的謀劃始終條理分明:
以主力圍困慶陽牽制官軍主力,再派遣精銳奔襲靖邊,搶佔這座集軍政、倉儲、軍械儲備於一體的西路核心。
一虛一實兩相配合,打亂九邊各鎮調兵部署,令官軍首尾難以呼應,東西無法互援。
正月官府封印停署、邊軍糧餉長期拖欠、各鎮防務排程遲緩,三重有利條件疊加,正是席捲西路十四堡兩縣,彌補榆林會戰損耗、築牢自身根基的絕佳機會。
大軍順著邊牆山地繼續向西北緩緩推進,沿路清剿零散官軍哨探,同時派遣使者前往周邊堡寨勸降,行軍節奏張弛有度。
沿途州縣畏懼兵鋒,盡數緊閉城門固守,不敢出城野戰。
待兵臨保安、安定二縣城外,兩地守軍早已斷絕外部援軍,面對數萬大軍壓境毫無堅守底氣,短短三日便相繼陷落。
保安與安定東西對峙,扼守延安通往延綏西路的南北要道,是進軍腹地的兩道關鍵屏障。
拿下兩座縣城,大軍才算真正在西路扎穩根基,牢牢把控南北進退通道,後方腹地自此再無隱患。
依託南線兩縣的地勢優勢,費書瑜結合山川地貌與敵我佈防態勢,定下「固守後路、兩翼拓境、中軍鎮中樞」的整體戰略。
南線直面固原官軍北上要道,是整條戰線的根本防線,不容半點疏漏。
他令趙大寶帶領後營駐守保安縣城,直面正南官道,正面阻攔固原來犯之敵;
劉彥虎率右營駐防安定,與保安守軍形成犄角之勢,扼守山間隘口,防備敵軍從小路迂迴偷襲。
一主一副兩道防線鎖死南方通路,後續北上拓邊的各部兵馬,便可毫無後顧之憂。
後方局勢徹底安穩後,費書瑜隨即傳令,在保安中軍大帳召見神一元、拓養坤、高應登、李勇四位營將,當面下達拓堡軍令。四人依次入帳行禮,靜靜等候部署。
費書瑜將麾下四營劃分為左右兩翼,分兵向西北、正東兩個方向拓展堡寨:
左翼以神一元為主將、拓養坤為輔佐,攻取舊安邊營、永濟、柳樹澗、把都河、寧塞五座堡城,逐步向定邊靠攏;
右翼以高應登為主將、李勇為輔佐,攻佔鎮羅、鎮靖、龍州三堡,依託龍州構築防線,抵禦東面榆林杜文煥所部。
而他本人,則親率內五營嫡系中軍,徑直向北奔赴靖邊堡。
交代完拓防部署,費書瑜目光掃過四人,沉聲叮囑道:“此番分兵向外拓堡,攻心為上,攻城為下。
延綏邊軍常年糧餉不足,各鎮守兵久受拖欠之苦,早已對官府心生怨懟,並無拼死守城的意志。
你們在外統兵,務必嚴格約束麾下將士,嚴禁劫掠百姓、肆意殺戮、苛虐邊卒。
但凡堡內士卒、鄉間百姓願意歸附,都要妥善安撫安置。
只要收攏人心,大多堡寨可不戰而下,不必用將士性命強行攻堅,無謂增添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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