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乞活帥》第368章 壕壘鎖城,舊垣崩(中)(1)

作者:歷史軍事的愛好者·3個月前

暮色漫過彭塬千里土崗,殘陽如血,遍灑連綿連營。

費書瑜獨立中軍最高敵臺,一身黑鐵冷鍛扎甲,手擎千里鏡,目光沉凝如淵。

視線穿透暮色塵煙,直落慶陽城頭。

此刻北城敵樓之上,兩道人影亦憑垛遠眺。

慶陽知府袁繼登、慶陽衛指揮使兼守備廖光先,各執千里鏡,對望北塬連綿營壘。

城下數萬甲兵營盤鋪展無際,騎卒往來巡弋,炮陣森然列陣,殺氣沉沉覆壓全境。

廖光先握鏡之手指節泛白,心底寒意徹骨。

全城衛所老弱、徵召民壯盡數收攏,攏共不足三千之眾。

環縣、鎮原、合水盡失,四方隘口皆破,關外明軍被隔百里之外,孤城徹底無援無依。

袁繼登面色沉鬱。外縣鄉野、田畝糧草盡數落於敵手,府庫存糧有限,日久必竭。

城中士紳人心浮動,市井百姓惶惶不安,只需時日遷延,無需攻城,城心自潰。

二人遙遙望向塬頂高臺,心知那持鏡俯瞰的叛軍主帥,亦在對視城頭。

城外主帥運籌帷幄,城內文武束手困守。

一外一內、一攻一守,隔空對峙,無聲博弈。

費書瑜收束鏡光,冷眼掃遍城垣四向,眼底盡是守城亂象。

城頭兵卒半是衛所疲弱老卒,半是倉促徵發的鄉里民壯。

個個面黃肌瘦、站姿散亂。連日困城無糧、晝夜輪值警備,早已心力耗竭,全無半分死守銳氣。

他視線掠過四門垛口,最終牢牢定格在城西西南角一段城垣之上。

此一處隱患,天下無人記得,唯獨他刻骨銘心。

天啟六年,套虜大舉入寇。

彼時年方弱冠的費書瑜,尚在延綏標營任夜不收管隊,隨總兵楊肇基、游擊費書謹馳援慶陽守禦。

那一役,套虜暗中掘地道掏空牆基,險些破城而入,西城岌岌可危。

戰後府庫空竭、官帑無存,無力全額按府城規制大修。

彼時修補,外層青磚規整重砌、制式完好,牆芯依舊採用正規黃土分層夯實,唯獨省去了至關重要的糯米、石灰混合膠凝工序。

尋常守城、風雨侵蝕、矢石擊打,此牆固若尋常城垣,毫無破綻。

可一旦遭遇地底火藥震擊,素土夯實的牆體無膠料粘連、整體性極差,極易整體崩裂垮塌。

這樁細微卻致命的修城舊弊,非本地老吏、非當年親歷工匠,終生無從知曉。

當年勘險舊人寥寥,時隔數年,城中守將、官吏、兵卒盡數更迭,這樁塵封隱患早已淹沒歲月,無人洞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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