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兒抱頭哭喊:“小老兒何時欠過你們錢?天可憐見,分明是訛詐!”
朱安劍眉一豎,喝道:“住手!”
潑皮中一個疤臉漢子斜眼看朱安,見他穿著都頭服色,卻不相識,倨傲道:“你是哪個?休要多管閒事!”
旁邊有認得朱安的百姓低聲道:“這是新來的朱都頭。”
那疤臉卻不怕,反而聲音更高:“都頭便怎地?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便是天皇老子來了也得講王法!”說著竟又踢了老兒一腳。
朱安不由大怒,上前一把揪住疤臉手腕。不料那疤臉順勢倒地,殺豬般叫起來:“都頭打人啦!官府的人打死人啦!”
另外兩個潑皮也齊聲喊起來:“當官的欺壓百姓啊!沒天理啊!”
圍觀眾人見這情形,紛紛後退。朱安一愣,頓時明白這是遇上了訛詐的。他強壓怒火,沉聲道:“有何冤屈,到縣衙分說!”
疤臉卻在地上滾來滾去,叫得越發悽慘:“腿斷啦!腰折啦!青天大老爺要給小民做主啊!”
正鬧得不可開交,忽聽一聲冷笑:“好熱鬧啊!”
只見雷橫帶著幾個衙役分開人群走進來,目光掃過朱安,滿是譏誚:“朱都頭新官上任,好大的威風!”
朱安抱拳道:“雷兄來得正好,這幾個...”
話未說完,雷橫已打斷他,陰陽怪氣道:
“朱都頭,不是兄弟說你。方才我遠遠看見,這老兒欠錢不還,你不分青紅皂白就打人——縱然是都頭,也要講王法不是?”
地上疤臉見了雷橫,哭嚎得更響:“雷爺救命啊!都頭要打死小人啦!”
朱安見此情景,心下雪亮:原來這雷橫與潑皮是一夥的!他深吸一口氣,反而鎮定下來,淡淡道:
“雷兄既說他們欠錢,可有借據?利息幾分?何時借貸?保人是誰?”
雷橫不料他如此冷靜,一時語塞,強辯道:“這...民間借貸,哪有許多講究!”
朱安忽然厲聲道:“既無借據,便是訛詐!當街行兇,誣陷官吏,數罪併罰——來人,將這三個潑皮鎖回衙門!”
他手下弓手(負責治安巡邏、緝捕的差役)見都頭髮威,齊聲應諾,上前拿人。雷橫又驚又怒,待要阻攔,卻被朱安狠厲的目光一掃,竟不敢動彈。
那三個潑皮見要動真格的,都慌了神。疤臉一骨碌爬起來要跑,被朱安一腳掃倒,踩住背心。百姓見狀,鬨堂大笑起來。
朱安環視眾人,朗聲道:“諸位鄉鄰做個見證!朱某既任都頭,斷不容許惡人橫行。此後但有欺壓良善者,必嚴懲不貸!”
人群轟然叫好。雷橫在一旁臉上紅白交替,羞惱交加,恨恨地一跺腳,轉身走了。
朱安命人押了潑皮回衙,自去稟報縣令。時文彬聽得此事,對朱安又高看三分,下令重責三個潑皮,枷號三日。
訊息傳到雷橫耳中,氣得他砸了一套茶具,恨聲道:“朱安,咱們走著瞧!”自此便將朱安恨入骨髓,只等機會報復。
而城南惡霸劉二得知計策失敗,也暗自心驚,對左右道:“這新都頭是個硬茬子,告訴弟兄們近日收斂些。”卻又暗中另生毒計,要謀害朱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