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水滸》第16章 陽谷縣(2)

作者:L李部尚書·9個月前

一種巨大的、近乎窒息的緊迫感,狠狠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他只有十五年的時間去積蓄力量,去守護眼前這片或許短暫卻真實存在的安寧與豐收,去保護他在乎的那些人。

時間,太快了!而他要做的事情,太多太多!

萬千憂思,如潮水般湧入胸膛,沉甸甸地壓著。他坐在馬上,挺拔的身姿依舊,目光卻穿透了眼前的喧鬧,投向了遙遠而晦暗的北方天際,變得無比深邃。

“都頭?怎麼了?”一名差撥見他忽然沉默不語,面色凝重,不禁問道。

朱安驀地回神,深吸了一口混合著泥土與新糧氣息的空氣,將眼底翻湧的情緒盡數壓下,恢復了一貫的沉靜。

他搖了搖頭,輕聲道:“無事。想起些瑣事罷了。”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喧鬧的社火,那洋溢著滿足笑容的農人,彷彿要將這夏末秋初的豐收期盼與太平景象,刻進心底。

然後,他輕輕一抖韁繩。

“走吧。趕路要緊。”

馬蹄嘚嘚,押解著囚犯的隊伍,緩緩穿過了這片不屬於他們的歡騰之地,繼續走向西北那條漫長而未知的官道。

風中已有涼意,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彷彿承載著比那犯人的枷鎖更為沉重的重量。

……

隊伍穿過喧鬧的秋社集市,歡騰的人聲與鑼鼓聲漸漸被拋在身後,重新歸於官道上的寂靜。

然而,這寂靜很快被劉二痛苦呻吟打破。

與體格健壯的雷橫不同,那劉二本就是市井無賴,身子早被酒色掏空了幾分,哪裡經得起這般連日戴枷行路的苦楚。

不過三日,他已面色蠟黃,嘴唇乾裂起皮,每一步都拖著腳,枷鎖的邊緣將他的脖頸和手腕磨得血肉模糊,每一下摩擦都讓他齜牙咧嘴,呻吟不斷。

“哎呦,官爺行行好!實在走不動了……”

劉二終於支撐不住,身子一軟,就往路邊癱倒下去,帶動著枷鎖哐當作響。

押解的差撥沒好氣地扯了一下連著枷鎖的繩索:“起來!休要裝死!這才走了多遠?”

劉二卻像是沒了骨頭,癱在地上死活不肯起來,哭嚎道:

“真不是裝死!官爺明鑑!小的這腿腳如同灌了鉛,胸口也悶得慌,再走下去,只怕沒到地方就要見閻王爺了!求官爺們發發慈悲,歇歇腳吧……”

另一名差撥看了看他慘白的臉色和潰爛的傷口,皺了皺眉,上前對朱安拱手道:

“都頭,瞧這廝模樣,不全是作偽。若是真累斃在途中,我等也不好交代。前方已是陽穀縣地界,不如尋個驛站,略作休整,讓他緩口氣再走?”

朱安勒住馬,回頭看著癱軟如泥的劉二,又瞥了一眼雖沉默卻同樣面露疲色的雷橫,以及幾個也有些倦怠的差撥。

他心中雖惦記著行程,但也知差撥所言在理。押解途中人犯死亡,確是麻煩。

他抬眼望了望前方,估算了一下距離,開口道:“此地離陽穀縣驛站還有多遠?”

“回都頭,據此不過五六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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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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