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林一拍桌案,惋惜道:“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這位許先生可惜了!”
朱安目光深邃,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緩緩道:“今日一會,大有收穫。這大名府,果然藏龍臥虎啊。”
此刻華燈初上,翠雲樓內外燈火通明,笑語喧譁不絕於耳。
然而朱安腦中迴響的,卻是許貫忠那句“不過十年,必生大亂”的預言,以及窗外寒風中那些無名的凍死骨。
他仰頭飲盡杯中殘酒,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
朱安三人離了大名府,取道往東平府行去。時值深冬,山道積雪未化,寒風颳面如刀。行了半日,人困馬乏,忽見前方山坳裡露出一角飛簷。
卞祥喜道:“哥哥,前頭有座廟宇,正好討碗熱湯水喝!”
三人催馬近前,卻見是一座年久失修的古廟,匾額上“普濟寺”三字已斑駁難辨。正要上前叩門,忽聽廟內傳來兵刃相交之聲,夾雜著怒喝與慘呼。
朱安神色一凜,擺手示意二人噤聲。三人輕手輕腳繞到廟牆塌陷處,朝內窺看,不由大吃一驚——
只見院中橫七豎八躺著十餘具屍體,多是僧侶打扮,血水染紅了積雪。
十七八個家丁模樣的漢子結成一個圓陣,護著中間一個素衣女子,正與二三十個響馬廝殺。那女子雖鬢髮散亂,卻鎮定自若地指揮著:
“……張教頭維持陣型!不要亂!”
朱安定睛一看,那女子眉目如畫,不是月前在東平府有一面之緣的程小姐是誰?
當時他去太守府替時文彬送信,與這位太守千金還有過一面之緣。
此時戰局驟變。響馬中一個虯髯大漢猛劈一刀,將所謂張教頭連人帶刀劈成兩段,狂笑道:“小娘子好烈性!俺崔猛就喜歡這樣的!”
家丁接連倒地,最後只剩兩人護在程婉卿身前。女子臉色煞白,卻突然俯身從地上拾起一柄鋼刀,厲聲道:“程家兒女寧死不辱!惡賊,今日你能得到的只有我的屍體!”
崔猛見狀更是心癢難耐,搓手笑道:“好個烈女子!正合俺意!”說著便要撲上。
程婉卿閉目咬牙,刀鋒一轉竟往自己頸間抹去!
千鈞一髮之際,忽聽破空之聲驟響,一支羽箭“嗖”地射來,正中崔猛執刀的手腕。崔猛慘叫一聲,鋼刀落地。
“賊子敢爾!”朱安如猛虎般縱身躍入院中,卞祥、楊林左右緊隨。
朱安不等落地,反手又從箭壺中抽出一支箭,弓開如滿月,箭去似流星,又一個響馬應聲而倒。卞祥一杆大斧直取崔猛,楊林的朴刀翻飛截住旁邊響馬。
程婉卿本欲自刎,卻聽到了救兵前來,鋼刀“噹啷”落地,睜開眼睛,卻見一個挺拔背影擋在身前,弓弦尚在微微顫動。
崔猛捂著手腕驚怒交加:“哪裡來的撮鳥,敢壞爺爺好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