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甲水滸》第146章 雷橫伏法(1)

作者:L李部尚書·9個月前

書房內重歸寂靜。張叔夜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沉沉的夜幕,眉頭緊鎖。

王慶盤踞梁山,勢大難制,更握有私鹽巨利,儼然已成心腹之患,剿匪,刻不容緩!

然而,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知州丁渭與他素來不睦,他隱隱感覺此人與梁山賊寇乃至私鹽買賣有所勾連,想要從州府糧庫中調撥足額的錢糧用於募兵剿匪,無異於痴人說夢。

丁渭必定會千方百計從中作梗。

“必須另闢蹊徑,自籌錢糧!”

張叔夜深知,沒有實實在在的糧餉,任何剿匪方略都是空談。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逐漸清晰起來。他想起曾在紙堆中見過的,前朝於邊陲用兵時,為解糧餉之急,曾試行過的“預買”之法,或許可以變通一番。

他回到書案前,鋪開紙張,沉吟片刻,提筆寫下“平梁忠義糧餉憑信”八個字。

以濟州通判衙門的名義(北宋通判開府理事是常態),向轄境內的商賈、富戶,發行一種特殊憑信。言明為籌措剿滅梁山賊寇之專用錢糧,特募“忠義捐輸”。

捐輸者憑此“債憑”,可於剿匪成功之後,優先獲得梁山泊部分水域的漁獵之利、或是未來在收復賊區後官方組織的墾殖、商貿之特許權,甚至可依捐輸數額,折抵未來一定年限內的部分商稅。

此“債憑”雖不似前朝“預買”直接償付本息,而是以未來的特許權益為“回報”,但將剿匪與商賈自身的切身利益捆綁在一起。尤其是那些往來漕運、常被梁山勒索的商隊,以及渴望擴充套件經營範圍的本地豪商,此策當有相當吸引力。

更重要的是,張叔夜深知丁渭與私鹽利益鏈牽扯頗深。此“債憑”一旦推行,等於將剿匪之事公開化、正當化,凝聚起一股民間力量,丁渭若再明目張膽阻撓剿匪、剋扣糧餉,便要承受來自商民乃至更高層面的壓力。

同時,此舉也能在一定程度上,試探出哪些商賈與丁渭關係匪淺——若對此策百般推諉、拒不捐輸者,其心可疑!

“非常之時,當行非常之法。”張叔夜放下筆,眼中閃過一絲決然。他知道這條路定然艱難,會觸動太多利益,但為了儘快剿滅王慶,肅清地方,他別無選擇。

“明日,便先尋幾位素有名望的濟州豪紳商議,若能得他們帶頭響應,此事或可為之。”

……

深秋的鄆城,天色灰濛濛的,像是蒙上了一層洗不掉的陰翳。冷風捲著枯黃的落葉,在街道上打著旋兒,帶來刺骨的寒意。

菜市口今日格外熱鬧。

黑壓壓的人群從四面八方湧來,擠滿了刑場周圍每一寸空地,踮著腳,伸著脖子,嘈雜的議論聲如同蜂群嗡嗡作響。

有踮著腳尖張望的閒漢,有交頭接耳的婦人,也有因好奇鑽入人群裡的孩童。維持秩序的衙役們手持水火棍,勉強隔出一條通道。

刑場中央,木臺高築。一身囚服、戴著沉重木枷的雷橫被兩名衙役押解著,跪在臺前。

他頭髮散亂,臉上帶著鞭痕和汙跡,昔日那橫行鄆城,不可一世的“插翅虎”,此刻眼中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晦暗。

秋風掠過他單薄的囚衣,帶來一陣戰慄,卻遠不及他心底冰寒的萬分之一。

“王慶……”

雷橫無聲地咀嚼著這個名字,他曾那般信賴王慶,鞍前馬後,不知為王慶做了多少見不得光的髒活、累活。

他原以為,縱使天下人都負他,王慶也會念及舊情,設法營救。可蘆花蕩那支冷箭,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幻想。

原來王慶根本沒把他的死活放在心上。什麼兄弟義氣,什麼共享富貴,到頭來,被人隨手拋棄的棋子。

然而,在這無邊的黑暗裡,雷橫心中卻也存著一絲微弱的欣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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