縻貹一拍大腿:“恁地說,王慶那廝真要來撞俺們這堵牆了?”
朱安計議已定,便下達命令:“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按計劃行事!”
“是!”
命令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整個營寨如同沉睡的巨獸驟然甦醒,卻又保持著令人心悸的寂靜。
……
山徑之內,酆泰聽著東面傳來的震天喊殺聲,黑臉上露出一絲獰笑:“兒郎們,隨我衝出去,殺光那幫鄉兵,返回淮西!”
他不再隱藏行跡,低吼一聲,率先邁開大步,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山徑出口,撲向那片看似空曠的緩坡。身後三百淮西老兵如同鬼魅般悄然湧出,緊隨其後。
“都頭,有動靜!”身旁一名耳力極佳的哨探突然壓低聲音道,手指指向山徑深處。
朱安凝神望去,只見那漆黑的山徑中,隱約有極其微弱的光斑晃動,並非火把,更像是兵刃偶爾反射的微光,伴隨著極其輕微腳步踏碎凍土的細響。
“來了。”朱安心中冷笑,王慶果然不甘坐以待斃。他輕輕抬手,做了幾個手勢。身旁親兵會意,立刻將命令悄無聲息地傳遞下去。
弓弩手悄無聲息地進入預設陣地,箭簇在黑暗中泛著冷光;負責操控擂木計程車卒握緊了繩索;卞祥、袁朗、縻貹各按兵器,目光灼灼地盯住山下。
山徑出口處的陰影一陣晃動,緊接著,一道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悄然湧出。人數約在三百左右,個個身形矯健,雖在嚴寒中長途跋涉,依舊透著一股百戰老兵的悍厲之氣。
他們身上穿著輕便的紙甲,在雪地微光下呈現出灰白色,與環境幾乎融為一體,手上持有的,多是利於在山林狹窄空間劈砍揮刺的短柄鐵骨朵、手斧或手刀。
為首一人,身材魁梧異常,手持一對四稜鑌鐵鐧,正是酆泰!他並未急於衝鋒,而是警惕地掃視著前方空曠的緩坡和那座突兀而起的山包營寨。多年的廝殺經驗讓他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然而,時間不等人,身後王慶還在等著他開啟通道。
“衝過去!速奪那座山包!”
就在賊兵前鋒衝出十餘步,踏入那片看似平整的雪地時——
“噗通!啊——”
慘叫聲驟然劃破夜空!當先數名賊兵腳下一空,整個人跌入偽裝巧妙的陷坑!坑底密佈的尖銳竹籤刺入肉體,鮮血頓時湧出,將雪地染得猩紅!
“有陷阱!小心腳下!”賊兵中有人驚呼。
隊伍頓時一滯,不得不放慢腳步,小心試探前行。就這麼一耽擱,已經又有十餘人誤觸陷阱,非死即傷。
好不容易越過陷阱區域,迎面卻是那道一人多深的壕溝!賊兵們慌忙搭人梯,或是直接跳下溝底再向上攀爬。隊伍再度遲滯。
酆泰正困惑為何這夥鄉兵沒有半點反應?
就在此時——
“點火!放!”
朱安清冷的聲音在夜空中驟然響起!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