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小二顯然認得朱仝,忙不迭地迎上前,滿臉堆笑:“朱都頭,快樓上請,雅間一直給您留著呢!”
朱仝微微頷首,正要隨小二上樓,目光無意間掃過大堂,忽地定在了一處。
只見靠近櫃檯不遠處的一張方桌上,獨自坐著一個大漢。
此人身高八尺,膀大腰圓,一雙眼光射寒星,兩彎眉渾如刷漆,胸脯橫闊,有萬夫難敵之威風,儘管只是默默飲酒,那股迫人的氣勢卻難以掩蓋,在喧鬧的酒樓中自成一片寂靜天地。
“好一條大漢!”
朱仝眼中閃過一抹激賞之色。他平生最愛結交江湖好漢,見此人氣宇不凡,頓時起了結交之心。
他整了整衣衫,緩步走到那大漢桌前,抱拳道:“這位兄臺請了,在下朱仝,冒昧打擾,不知可否賞臉共飲一杯?”
那大漢正是武松。他受聘為酒樓護衛教頭,平日多在酒樓值守,今日輪休,便獨自在此飲酒。
見朱仝過來搭話,又自報姓名,知是本縣都頭,便也起身還禮:“原來是朱都頭,久仰大名。在下武松,清河縣人氏。”
“武松?”
朱仝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略一思索,想起前些時日滄州傳來的風聲,說有個叫武松的漢子在柴大官人莊上醉打眾賓,後被族弟朱安降服,莫非便是此人?
他心中考較之意更濃,笑道:“原來是武松兄弟!朱某聽聞兄弟拳腳功夫了得,今日有緣得見,實是幸會。不知兄弟可肯賜教一二,讓朱某開開眼界?”
武松聞言,眉頭微皺。自從上次在柴家莊得了朱安提點,他便不再喜歡與人爭鬥,尤其對方還是本縣都頭,武松更不願節外生枝,便推辭道:“朱都頭說笑了,武二些微末技藝,怎敢在都頭面前獻醜?”
朱仝卻是不依,他有心相逼,便故意道:“武松兄弟何必過謙?江湖傳言,兄弟在滄州拳打四方,端的英雄了得!莫非是瞧不起朱某,不肯指點麼?”
他這話的聲音不小,頓時引得周圍幾桌客人都看了過來。
武松心中不悅,但依舊剋制:“朱都頭,武二在此謀生,只求安穩,不願與人爭執。還請都頭行個方便。”
朱仝見他一再推脫,好勝心起,加之確實想試試這漢子的斤兩,竟上前一步,伸手便去拍武松的肩膀,口中道:“武兄弟請了……”
他這一拍,看似隨意,實則暗藏勁力,若武松真是徒有虛名,這一下便能叫他身形不穩,出個醜態。
然而他手掌甫一觸及武松肩頭,便覺如同拍在了一塊堅韌無比的生牛皮上,一股反震之力傳來!
武松受此一擊,雖未受傷,但心頭那股火氣再也壓制不住!他敬朱仝是個人物,一再忍讓,對方卻得寸進尺,
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咄!”
武松猛然一聲斷喝,聲震屋瓦!他也不起身,右臂一抖,格開朱仝的手臂,左手五指如鉤,疾如閃電,反扣向朱仝的手腕!
朱仝心中一凜,暗道“好快!”,急忙縮手變招,使一招“青龍探爪”,抓向武松面門。
武松腦袋微側,避過此招,同時右拳已如出膛炮彈般,直搗朱仝胸口!正是一招“黑虎掏心”,勢大力沉,勁風撲面!
朱仝不敢硬接,腳下步伐變幻,側身閃避,同時左腿悄無聲息地掃向武松下盤。武松彷彿早有預料,不閃不避,提膝硬撞!
“砰!”一聲悶響,兩人腿膝相交,俱是身形一晃!
電光火石間,兩人已交手數招,動作快得令人眼花繚亂!桌上的碗碟被震得嗡嗡作響,周圍的客人嚇得紛紛退開,空出一片場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