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事會會議室厚重的合金大門在菲尼克斯面前無聲滑開,門內並非預想中劍拔弩張的質詢現場,但冰冷寂靜的環境依舊充滿壓迫感。
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在中央,桌邊端坐著星際和平公司權力核心的成員——各位董事、股東以及主管等高層的全息影像如同沉默的星辰,他們的目光匯聚在剛剛踏入的菲尼克斯身上,帶著審視、探究,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凝重。
菲尼克斯步履從容地走向屬於市場開拓部主管的位置,埃莉諾則無聲地停留在門外,若非她許可權不夠,否則她也一定會伴隨在菲尼克斯身邊。
不過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種無形的支援。
菲尼克斯尚未站定,一個冰冷而威嚴的聲音便打破了沉寂,源自會議桌首席,那位以資歷著稱的董事「摩根」:
“菲尼克斯主管,在你缺席的三十七個系統時裡,公司損失了三個前沿哨站的貿易線路,與仙舟「羅浮」的緊急通訊因不明干擾中斷了百分之八十,戰略投資部的艦隊因你的意外失蹤而被迫改變航向去與憶庭組成救援部隊,而這消耗了足以支撐一場區域性戰爭的資源。”
冰冷的數字被逐一報出,如同敲打在寂靜空間的沉重鼓點。菲尼克斯知曉,解釋與辯解在此刻毫無意義,他需要給出的,不是過程,而是結果。是一個足以讓這些權衡利弊的掌權者願意繼續在他身上投下籌碼的、無法拒絕的理由。
而縱觀公司建立至今,也沒有第二個能力與功績一併可以比肩菲尼克斯的人出現,這為他也增添了幾分信心:
“我明白解釋在此刻並不能起到什麼決定性的作用。但我相信諸位的眼睛與雷達的探測反應是真實的,在途徑阿什塔爾星雲座時「浮黎」的確出現了。”
“但那不是你對公司造成經濟損失的理由!”人群裡,一聲尖銳的呵斥傳來。
菲尼克斯冷眸一皺,道:“除非你認為,你可以自由的支配克里珀。否則我想,在座的各位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有與星神對壘的能耐。今天是浮黎,明天還可能是誰?在這個世界上,我們的秩序本身就建立在星神之下。”
“「巡獵」的星神終日遊弋於諸世界剷除豐饒孽物,可祂的拯救與破壞幾無區別。可曾想過,某一天星神之間的對壘影響到了公司乃至銀河,諸位可有對應之策?”
“星神對壘……”
一位此前沉默的股東低聲重複著這個詞,全息影像的面容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菲尼克斯點出了一個所有勢力都在刻意迴避,或者說,無力去面對的核心恐懼——
在星神那超越凡俗理解的偉力面前,任何精心構建的秩序與繁榮,都可能在一夕之間化為烏有。
“危言聳聽!”先前那尖銳聲音的主人,一位負責內部審計的老幹部,臉色漲紅地反駁,“星神各行其道,自有其法則!豈會輕易…”
“所以你該做的是制訂相關對策與善後修補方案,而不是在這裡指責同樣身為受害者的我!”
菲尼克斯忽然厲聲打斷了她,帶著一種穿透性的力量。他環視全場,目光最終落回首席的摩根董事身上。
“我問你,當浮黎親自下場干涉一位公司的員工時,祂在乎過人類世界的平衡嗎?當我因此失蹤下落不明時,你們有人在乎過我的情況嗎?”
“各個都心懷鬼胎。我明白市場開拓部的成立分走你們之中太多人的幾杯羹了,以至於有那麼幾雙眼睛巴不得我再也回不來,好讓他們既定的候選人光明正大的繼承上去。”
“以為我不知道嗎?”
講到這裡,菲尼克斯又將目光短暫的停留在塔拉梵的身上。
作為自己的引路人,塔拉梵在刻意的控制著自己的權利和工作,他在閱覽歷代築材物流部總監時發現,築材物流部的高階總監共3位P46、6位P45,以及8位P44。
那6位P45與8位P44中不乏從前是無名小卒、而卻在一夜之間鹹魚翻身的人。
但此時的塔拉梵始終保持著令人捉摸不透的沉默。這位將菲尼克斯引入公司的引路人,此刻只是微微垂著眼簾,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彷彿在聆聽一場與己無關的辯論。
菲尼克斯的目光並未在塔拉梵身上停留太久,他重新掃視全場,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鋒芒:
“我並非要在此挑起內部紛爭,市場開拓部仍是公司一子、仍是眾同僚強而有力的援護。我只是希望諸位明白,我們內部的傾軋與短視,比任何外敵都更具毀滅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