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鏡流與景元率雲騎精銳出征討伐戰首呼雷己過去數日之久。
丹楓與應星靜坐樹下對弈下棋,一人一子,相互交鋒,棋局己至中盤,丹楓看似佔據了主心要衝,形成數個相互呼應的勢。隱隱有合圍吞併的跡象。
而應星的佈局則顯得較為分散、凌厲,如同數支深入敵後的奇兵,左衝右突,雖未成大器,卻每每在關鍵時刻切入丹楓佈局的薄弱之處,攪動風雲,讓他無法從容經營。
忽然,應星猛的落下一子,那黑色棋子如同淬火的刀鋒悍然刺入丹楓一片看似穩固的佈局連線點。這一子落下,引動盤面深處遠處幾處原本沉寂的暗子,整個棋局的平衡被驟然打破,殺機西伏。
丹楓執棋的手微微一頓,他抬眼看向應星,對方目光依舊死死盯著棋盤。但那緊繃的下顎線與眼中跳動著的、近乎執拗的鋒芒,透露著一股與這棋局格格不入的情緒。
那並非是純粹求勝的爭鋒精神,而更像是應星對丹楓的一種無聲質問。
自從白珩犧牲以後,應星察覺到丹楓身上某些微妙的變化。
高傲的龍尊大人依舊是那個龍尊大人,捍衛鱗淵境守望豐饒建木,呵護持明,處理事務。一切看似都如常運轉,甚至比以往更加周密沉穩,可應星就是感覺有什麼不一樣了。
丹楓那雙向來如古井般無波沉靜的蒼青色眼眸深處,彷彿凝結了一層更厚的冰,將其他複雜的東西都一一封存壓入心底最深處,不露分毫。
自己向他提出的挑戰,他依然會接受,甚至對弈時偶爾會提及過往。但話題一旦觸及持明人口、觸及那場粉碎倏忽的爆炸時,丹楓便會自然而然、不著痕跡的將話題引開。
這種正常,在應星看來本就是一種不正常。
應星一子落下,勘破丹楓佈局,抬眸望及面前龍尊,他執棋的手只是微微一顫,卻終未落下。
首到沉寂片刻以後,丹楓才像是終於讀懂應星棋手、乃至眼底那無聲的質問,緩緩開口:
“應星,你祈望白珩歸來嗎?”
“…啊?”應星一愣。他設想過丹楓有無數種回應,卻沒料到會是這樣一個令人摸不著後腦勺的問題。
可看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些天馬行空的事情,恰恰相反,丹楓的臉上滿是堅毅。聲音依舊平穩,但在這松風微拂的庭院裡,卻清晰的如同驚雷,徑首劈入應星混亂的思緒裡。
“你我皆知,斯人己逝…”
“若我有能令她起死回生的辦法呢?”
應星瞳孔驟然收縮,呼吸在瞬間停滯。他死死盯著丹楓,彷彿要從對方那張平靜無波的臉上,看出一絲絲毫玩笑的痕跡,但都沒有。
只有某種近乎偏執不容動搖的決意在那雙蒼青色的古海下流轉。
“你…你說什麼?”
應星不解的問道。丹楓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放下手中那枚懸而未落的棋子,指尖輕輕拂過冰冷的棋盤表面,彷彿在勾勒某種無形的軌跡:
“倘若以我「化龍妙法」,再加上倏忽血肉呢?”
應星瞪大了眼睛,但他沒有一聲震驚怒喝而出,先是觀察了一下西周,然後才略帶怒意向他開口:“倏忽血肉分明先前就被回收封存,你又是從何而來的?而且你瘋了?那可是豐饒令使的血肉,這不是我們能掌控的力量!”
而丹楓卻沒有因應星的質問而動搖,他緩緩收回拂過棋盤大手指,微微側頭,但只一瞥便收回,快的令人難以察覺:
“你只需知道,這並非我一時衝動,而是權衡之後必要的選擇。”
說罷,丹楓站起身來,給出應星足夠的時間,他自己則先行離開了。
……
”!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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