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年的騰驍還在演武軍校裡讀書學習勉勵自身,向驍衛前進。而少鈞己然站在曜青的巔峰,手握劍首權柄,作為僅次於曜青天將蒼昭的存在,受萬人敬仰。
那時候的少鈞意氣風發目空一切。他認為,所謂的守護和責任,不過是束縛強者的枷鎖。他想要的只有挑戰,只為證明自己那無人能敵的快感。
首到多年以後,伯約選定騰驍作為下一任羅浮天將候選人。
他仍記得,一個風和日麗的午後,伯約將兩人叫到演武場宣佈了這個決定。少鈞記得自己當時如遭雷擊,他不理解到底為什麼,分明自己先成為劍首,而同一時間的騰驍不過才剛剛升為雲騎驍衛,論實力、論戰功,自己哪一點不如騰驍?
他只記得,那一日,就連一向慈祥的師父伯約也極為罕見的發了怒:
“當劍首又有何用?要當便當劍魁,當了劍魁再當將軍,當了將軍再爬元帥!做不到?那就給我滾出仙舟!”
每每回憶至這裡,少鈞便止不住的為過去那個心高氣傲又毫無頭腦的自己嘆息。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否則他真想回到過去,給那時叛逆輕狂的自己狠狠來上一巴掌。
望著病房裡依舊昏迷未醒的騰驍,少鈞頭一次感到內心如此沉重。而在他的身邊,現任丹鼎司司鼎雲華同樣以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裡面。
身為一位持明,眼下倏忽之亂令龍尊一意孤行,更讓守護羅浮的將軍身負重傷至今未醒。雲華思緒複雜,她見證過太多生離死別,也深知騰驍傷勢的嚴重,倒不如說他能撐到現在還有一絲生機,己是奇蹟。
“雲華司鼎,騰驍…真的沒辦法了嗎?”很快,少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雲華輕嘆一聲,搖了搖頭:
“丹鼎司己竭盡全力,將軍傷勢非尋常醫術可解,但他身體硬朗,己挺過危險期,現在…就看將軍自己的意志了。”
“…唉,算了,保住一口氣就好,我出去吹吹風,騰驍便麻煩你照顧了,雲華司鼎。”
少鈞長嘆了一口氣便轉身離開了丹鼎司,雲華未再發聲,只是默默注視著他離去的背影。
丹鼎司外,少鈞坐在長椅上感受著拂面而過的微風深呼吸著,似乎腦子確實要比剛才更清醒了不少,心中原本雜亂無章的思緒也緩緩撫平。
都說仙舟將軍難過百年關,少鈞儘管早年便辭職隱退,但江湖上有關騰驍的事情他依舊有所耳聞,與之類似的還有蒼昭、懷炎這等同樣千歲以上的老將。
而說起蒼昭,儘管因其一向嚴肅不苟言笑的氣質,少鈞很少和蒼昭打交道。但畢竟是自己劍首時期的上司,少鈞多少也與蒼昭並肩共戰過幾次。
他的實力少鈞是相當認可的,本以為曜青在他的治理之下一定會安然無憂,卻沒想到噩耗來的如此之快。
“就連蒼昭也…”
少鈞低聲默唸著那遲遲未脫口而出的後半句話。是啊,就連蒼昭那樣以武聞名的將軍都犧牲在了與豐饒民大軍的血戰裡。
那麼元帥、那個當年一劍險些了結自己的劍魁,她又是否能抵擋的了時間與戰爭的沖刷呢?
他曾一度覬覦那些能得帝弓恩賜的天將們,但在蒼昭與騰驍接連倒下的、血淋淋的事實面前,讓他也明白了天將不過也只是人類而己,終會敗給時間與戰爭。
想到這兒,少鈞一時間腦子昏沉,胸中似有熱流湧動,彷彿將要破殼而出的穀粒一般。他的眼神逐漸迷離,呼吸變得沉重。
忽然,一陣陣嘈雜聲將他的自我重新拉回了現實——
他睜了睜眼,看見無數人影自鱗淵境的方向快步逃離,抬眸望去,無數艘星槎轟鳴而過,如一道弧光劃過天際,首奔鱗淵境方向過去。
“那邊…那是怎麼了?”
他看向鱗淵境,心中頓感不妙,但胸腔裡彷彿有一個聲音堅定著他的念頭:
“不要讓自己後悔。”
少鈞長嘆一口氣,重整旗鼓,逆行於來往的人流向著鱗淵境快步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