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裡，一時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上官婉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林淵的表情。
她知道，【陸昊天】這個名字，對眼前這個，無論面對何種絕境，都能保持絕對冷靜的男人來說，到底，意味著什麼。
那是，刻骨銘心的背叛。
是，無法被磨滅的血海深仇。
她本以為，在看到這份情報後，林淵會暴怒，會失態，甚至，會立刻下達，向“天啟”基地復仇的、不理智的命令。
然而，她錯了。
林淵，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張，陸昊天被無數信徒頂禮膜拜的“聖子”照片，眼神，深邃得，如同不見底的寒潭。
沒有憤怒，沒有咆哮。 只有一種，讓上官婉兒，都感到一絲心悸的、絕對的……冰冷。
那是一種，看待一個“死物”的眼神。
許久，許久。
林淵才緩緩地，抬起手，將那張照片，從全息螢幕上，輕輕地，劃掉了。
“……主人？”上官婉兒看著他那平靜得有些可怕的表情，忍不住，輕聲問道，“我們……要現在，就開始準備嗎？”
“準備？”林淵轉過頭，看著她那雙充滿了擔憂的美眸，突然，笑了。
“準備什麼？準備，去討伐一個，用謊言和虛假的‘神蹟’，堆砌起來的、外強中乾的‘沙之城堡’嗎？”
上官婉兒愣住了。
在她看來，“天啟”基地那數十萬狂熱的信徒，所能爆發出的力量，絕對是毀滅性的！
“你只看到了，他那堪稱恐怖的‘凝聚力’。”
林淵彷彿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伸出手，在全息地圖上，輕輕一點，調出了“天啟”基地周邊，那貧瘠的資源分佈圖。
“但你，沒有看到，這份‘凝聚力’之下，所隱藏的、致命的‘缺陷’。”
他的聲音，如同一個最高明的棋手，正在為自己的對手，進行一場，冷酷的“覆盤”。
“第一，”林淵豎起一根手指，“他的統治，是建立在‘信仰’之上的。而‘信仰’，最懼怕的，就是‘真相’。一旦，他的信徒們發現，他們所信奉的‘神’，並不能真正地，讓他們頓頓吃飽飯，更不能，在真正的天災面前，庇護他們。那麼，這份信仰，就會瞬間，崩塌。”
“第二，”林淵豎起第二根手指，“他的發展模式，是‘掠奪式’的。他靠著不斷地吸納流民，來壯大自己的聲勢。但這，也讓他的根基，變得極其不穩。他沒有屬於自己的‘工業’，沒有‘科技’，更沒有，能讓一個文明，真正延續下去的‘生產力’。他就像一個，不停吹氣的氣球，看起來很龐大，但只要，用一根足夠鋒利的針，輕輕一刺……”
林淵的眼中，閃過一絲，絕對的自信與蔑視。
“——就會，‘砰’的一聲，炸得粉碎。”
上官婉兒，呆呆地，聽著林淵那充滿了前瞻性和洞察力的、鞭辟入裡的分析。
她那顆，因為“天啟”基地的強大，而懸起來的心，在這一刻，徹底地，放了下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眼前這個男人，更加深沉的、近乎於“崇拜”的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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