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冷大人,屬下無能,青溪鎮青狐妖未能擒獲。”
“按卷宗所示,我等進入西山探查,那地方極為怪異,探妖境全然失效,天機推演也受極大干擾。後來尋到青狐蹤跡,蘇百戶設計將其困住,可它身後突然出現一名金丹大妖護著它——我等力戰不敵,手下數名弟兄都受了傷……”
她喉結動了動,聲音微啞:
“若非那大妖最後未下死手,我等恐已全軍覆沒。”
頓了頓,想起蘇子謙的分析,沈七又補充道:“此外,西山籠罩著一層奇異禁制,不僅壓制我等術法,似乎……還會助長那狐妖的魅惑之術。此間種種,恐非尋常任務。”
蘇子謙立在一旁,虎口的傷痂尚未癒合,兩人躬身垂首,靜待冷淵決斷。
“金丹大妖”四字落地時,連廊外的風都似凝滯了一瞬,主位上的冷淵卻只漫不經心地翻過一頁卷宗,眼皮都未抬一下。
直到沈七說完,他才緩緩抬眼,目光掃過堂下二人,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的晴雨:
“清溪鎮之事,本座知曉了。”
沒有絲毫對金丹大妖現身的震驚——冷淵分明也知道西山裡的隱情。蘇子謙心中瞭然,那金丹大妖,該是青狐的母親,而青狐一族,本就受那禁制庇護。
可這份極致的平淡裡,蘇子謙卻敏銳地捕捉到了異樣。
無論是沈七提及金丹大妖,還是先前彙報魂嶺截殺與任務蹊蹺時,冷淵的反應都太淡了。
以他鎮妖司鎮撫使之尊,聽聞轄地內出現金丹大妖,還可能牽扯出內部隱患,即便不震怒,也絕不該是這般渾不在意的姿態。
“除非……”
蘇子謙的心緩緩沉了下去,一個冰冷的念頭刺破思緒,
“除非他早已知曉一切?或是,他對此事的走向本就有預判與安排,我們的彙報,根本沒超出他的意料。”
冷淵是在刻意淡化此事的影響?他想掩蓋什麼,還是……想保護什麼?
這個念頭,讓蘇子謙對這位素來鐵面無私的冷淵,第一次生出了真正的懷疑。
就在這時,冷淵彷彿才想起堂下還有兩人,再次開口,語調依舊無波無瀾,卻丟擲了一個全然無關的新任務:
“南疆伏波城,有毛僵作祟,已傷十數人。你二人,即日前往查探,若屬實,務必誅滅。”
一枚冰冷的任務玉簡被遞到沈七面前。她愣愣地接過,腦子還沒轉過彎——青溪鎮的事就這麼揭過了?
可蘇子謙在聽見“南疆”二字,又觸到那熟悉的“務必”時,心底那縷懷疑驟然瘋長,如野草般纏緊了心臟!
此刻將他們這兩個身處漩渦中心的人,突然調往萬里之外的南疆……
冷淵,你究竟是無意為之,還是有意將我們遠遠扔出這攤渾水?又或者,這南疆的任務本身,就是另一重考驗,乃至另一處殺局?
沈七怔了怔,終究壓下滿心疑慮,躬身應道:“卑職……領命。”
蘇子謙立在一旁,目光沉沉凝在主位上的冷淵。對方那番對驚天變故的漠然,與這突兀下達的調令。
讓他心底的疑雲越積越厚——這看似尋常的調令之下,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