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妖司,北鎮撫使簽押房。
窗外的天色有些陰沉,壓得人心頭也彷彿蒙著一層灰。
蘇子謙並未坐在案後處理堆積的公文,而是負手立於窗前。
目光似乎穿透了層疊的殿宇與高牆,落在京城那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洶湧的街巷深處。
沈七步履無聲地走了進來,將一份剛整理好的密報放在桌案上,聲音清冷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北疆三處隘口,昨夜同時遭遇小股魔族騷擾,手法狠辣,以吞噬哨兵魂魄為主,典型的魔裔斥候作風。
“東面沿海兩個漁村報告有海妖襲擾,雖未造成大傷亡,但頻率異常。”
“京城內,過去十二個時辰,我們標註的十七處妖氣可疑地點,有九處出現了不同程度的活躍跡象,雖然都很隱蔽,但逃不過法陣的監測。”
她頓了頓,看向蘇子謙的背影:
“妖魔兩族的試探……開始了。比預想的還要快,還要密集。”
蘇子謙緩緩轉過身,臉上並無意外,反而露出一絲極淡的、近乎冷冽的笑意。
“快,才好。說明暗刃把訊息遞出去了,而且,他們信了,至少信了大半。”
他走到桌案旁,拿起那份密報快速瀏覽。
“魔族在邊境的試探,是厲蒼穹那老魔頭在投石問路,想看看我們防線收縮後,反應是否遲鈍,力量是否空虛。妖族在京畿的活躍……
“呵,那位新來的妖妖閣副閣主,看來也是個急性子,或者,是立功心切。”
“暗刃……”
沈七念著這個內部給那位潛伏極深的妖族奸細起的代號,眼中寒光一閃,
“趙元這隻老狐狸,蟄伏了這麼久,這次終於忍不住露出尾巴了。”
“只是他傳遞訊息的方式極其隱秘,我們雖然能推斷出是他,但抓不到他傳遞情報的實質把柄。他太謹慎了。”
“謹慎是好事,”
蘇子謙放下密報,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
“越謹慎,說明他越重視這個訊息,越相信這個訊息的真實性。”
“他動用了最高級別的傳訊渠道,妖妖閣那邊才會如此迅速、如此大張旗鼓地做出反應。我們要的,不就是這個效果麼?”
他走到牆邊懸掛的巨大京城堪輿圖前,目光落在幾個被硃筆圈出的點上,那裡是妖妖閣已知或疑似的重要據點。
“妖妖閣活動多了起來,魔族開始在邊境試探……這說明,魚兒已經聞到了餌料的腥味,開始圍過來了。現在,就看哪條魚膽子最大,最先忍不住下口,或者……看我們這些垂釣者,誰先沉不住氣。”
沈七走到他身側,低聲道:
“指揮使老祖那邊……一切已按計劃佈置妥當。氣息模擬陣法已經啟動,偶爾洩露出一絲衰敗死氣。”
“玉樞真人、秦指揮使他們,這幾日也刻意減少了公開露面,鎮妖司內部的防禦等級明升暗調,營造出一種外緊內松、高層忙於後事無暇他顧的假象。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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