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見深眼底壓著沉沉鬱色。
暗沉的音色難掩失落：“好，我不下車。”
“聽說你給我爸做腎臟配型了？”她問。
他說：“是，不過你不要有心理負擔，我……”
“這就是我要跟你說的，封見深，”她忽然叫他的名字，極其鄭重，叫得他心肝一顫。
他透過車窗縫隙看著夜風吹起女孩烏黑的髮絲，把她的話裹著寒風一起送進來，冰冷地撲在他臉上。
“如果你願意給桑志宏捐腎，也是他本人欠你的恩情。作為家屬我會感謝你，但不會因此回到你身邊。”
“希望你考慮清楚要不要給桑志宏捐腎，畢竟腎臟不可再生。如果配型成功了卻臨陣不捐，對病患和家屬都是磋磨。那請你及時撤銷配型，就當沒發生過。”
“我的意思，你明不明白？”
他如何不明白？
她就是要與他劃清界限。
說好了不再見面，她就算近在咫尺也不肯看他一眼。
哪怕他付出一顆腎，她也不願原諒他！
原來那句“新年快樂”不是她緩和態度的訊號，更像是沒有人情味的AI自動回覆。
巨大的無力感從四面八方包裹住他，拖著他下沉、再下沉，沉進一片無邊無際的、沒有一絲溫度、沒有一點光亮的海底，將他徹底淹沒。
明明車裡開著暖風，他卻像被西伯利亞寒流侵襲，唇瓣都打著寒顫，凍得說不出話。
見身後男人久久沒有回答，桑璐輕叩兩下車門：“話說完了，我走了。”
這哪是話說完了？
分明是他們完了。
封見深的指尖還攥著那個精美的黑絲絨首飾盒，指關節因為過於用力而泛著白，這份新年禮物恐怕永遠都送不出去。
一個奔跑嬉戲的小孩撞了桑璐的腰窩一下，嚇在原地。
她微笑著撫摸孩子的小腦袋，聲音如春風般輕柔：“不要緊。小朋友，新年快樂呀！”
封見深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車輛啟動。
回想起他跟夏景行的對話，還有點好笑。
“深哥，你要是配型不成功，就拿我的腎當你捐的，嫂子保證感動得稀里嘩啦，一輩子照顧你。”
“我並不想挾恩圖報，我要的是桑璐她重新愛上我。”
原來當一個自作多情的小丑，是這般難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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