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安靜了好一會兒後,靳修實慢聲說了一句話,“回去告訴你媽,把那份離婚協議簽了。”
不過瞬間,靳允驍覺得身上涼得厲害。
就好像血液都被凍住了似的。
他沒再去看靳修實的眼,有些無神地盯著藍白條紋的被子一角時,他眼睫輕動,“爸,您要和我媽離婚,您有沒有考慮過我和歡歡。”
靳修實淡聲,“你和歡歡已經長大了。”
這些年來,作為丈夫,他對得起謝思婉,身為父親,他對得起靳允驍和靳隨歡。
唯獨靳盛時,他有所虧欠。
他姓靳,不是什麼老糊塗,有明辨是非的能力,該看清的事,他看得清。
這次,靳盛時車禍的事,已經給了他一個警告,如果他這次還像以往一樣,不去做理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那麼下次,他看到的,將會是一具屍體。
年輕時,他辜負了雲玉皎,這些年來,她一直單身沒再組建家庭,靳盛時是她的全部,如果靳盛時真因為靳家有了什麼好歹,那麼,到時,害的不止是一條人命,而是兩條。
有關人命,他賭不起。
靳允驍抬頭,見靳修實一臉堅決,他緊提了口氣問,“爸,您一定要和我媽離婚嗎?”
靳修實眉心深痛,“阿允,你該知道,我和你媽離婚結束這件事,是我還念著我們的父子情。”
“……”
“這是我給你最後的機會。”
他都這樣說了,靳允驍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其實啊,他爸心裡早就有數車禍的真相。
而今,他選擇和他媽離婚。
只是給他留一份體面罷了。
事情發生到這一步,靳允驍不怪其他人。
只怪自己心太急。
如果,他不是衝動。
那麼,在靳家,他還有依仗。
但現在,全沒了。
離開病房前,靳允驍失神落魄說了最後一句話,“爸,再過兩天,蔣家就回國了,我媽想在莊園給他們辦個接風宴,順便把我和阿芙的事情定下來,您看,您和我媽離婚的事,能晚幾天再說嗎?”
他這個要求,靳修實沒駁面子。
只淺聲回了個“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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