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抬起依舊有些發紅的雙眼,隱忍著某種瀕臨爆發的情緒道:“我是被人陷害的!”
皇帝才不管他是不是被陷害的,就衝他剛剛還乾嘔、還嫌棄皇帝,皇帝就覺得這人罪該萬死!
恭王張了張嘴。
皇帝道:“恭王,你最好給朕想清楚,是不是一定要與西涼為敵?”他與南疆結盟,無非是覺得玄家得了黎族,怕玄家篡了他的位,不代表西涼真的沒有實力與南疆一較高下。這件事,已經關心到一個國家的臉面,真把他逼急了,他不在乎重新重用玄家,與南疆拼個你死我活!
恭王從皇帝的嚴重讀到了滔天的憤怒,明白此事無法善了,他的目的是拉攏西涼皇帝,倘若失敗了,他便失去了可以利用的價值,他又不像燭龍這種老謀士已經在耿家紮根,他承擔不起和談破滅的後果,但他也不能真的任由皇帝在他眼皮子底下殺了燭龍。
念頭閃過,他拔出腰間的匕首,朝燭龍的肩膀狠狠刺了下去:“不中用的東西,丟臉丟到西涼來了!何不髒了皇上的手,我這就殺了你!”
燭龍被刺了一刀,鮮血四濺!
兩名太監下意識地鬆開了燭龍。
然而只有燭龍知道,恭王這一刀看上去兇險,實際卻幫他衝開了被黑衣首領封住的穴道,他如同獲得了洪荒之力一般,頃刻間自地上一躍而起,一腳踢飛恭王,借力躍出了偏殿。
恭王摔在地上,吐出一口鮮血。
德慶公主大驚失色:“恭王!”
皇帝一拳垂在桌上:“給朕追!誰砍了他腦袋,朕賞賜一萬兩黃金!”
一萬兩,這可不是一筆小數目,太監們、侍衛們,瘋狂地朝燭龍湧去,賓客們也不知從哪兒聽了這訊息,宴會也不參加了,撲騰跳上馬車:“追燭龍——”
燭龍不發病的時候,武功是極好的,尤其輕功,連容麟都追不上。
燭龍很快便甩開了那群想要拿他人頭換黃金的人,西涼他是待不下去了,必須立刻返回南疆!
這一切,都是拜馬寧玥所賜,他會記住這個恥辱,終有一天要找馬寧玥連本帶利地討要回來!
思量間,他拐入了一個僻靜的衚衕,拿出一枚訊號彈,儘管之前被寧玥毀了一個,但好歹他還備了另一個,他拔掉蓋子,將煙花放入了空中。
按照平日的訓練,附近的人,最快半刻鐘能夠趕到,最晚不超過半個時辰,當初為了降低皇帝的警惕性,他把一百名血衛分佈在京城的各大角落,如今他要逃亡,顧不得暴露身份了。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該露面的血衛卻一個都沒出現。
“見鬼了!”
他又拿出一枚骨哨,這也是他們的聯絡方式,只不過骨哨發出的音訊超出了普通人的聽力範圍,經過特殊藥物訓練的高階血衛才能聽到,他一共只帶了四名高階血衛。
他吹了半天,吹得腮幫子都疼了,依舊沒有反應。
他的心裡,漫上了一層不安。
“你在……等他們嗎?”
一道魔鬼般的聲音乍然出現在身後,燭龍驚得心口一跳,冷臉轉過身來,就見一個帝王般高貴而冰冷的男子,邁著修長的身形,一步步朝他走來。冷風灌入衚衕,鼓動他玄色衣袍,如一朵墨色的蓮在深海之中漣漪舞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