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節那個震撼的發現,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石子,在劉雲浩心中漾起層層漣漪後,最終還是逐漸歸於平靜。他很快調整好了心態,與李韜的相處依舊保持著之前的節奏——尊重但不諂媚,親近但不逾矩。李韜似乎也樂得如此,兩人在宿舍裡依舊會分享零食,交流學習心得,偶爾互相調侃,關係反而因為某種心照不宣的默契而更加穩固。
黨校的日子在充實的學習和活潑的互動中飛逝。秋意越來越深,窗外的梧桐樹葉已變得金黃,風一吹便簌簌落下,鋪滿小路。課程進入了後半段,內容更加深入,案例分析、模擬答辯、課題調研等實踐環節也多了起來。
班上的學習氛圍濃厚,但也不乏歡聲笑語。劉雲浩這個學習委員當得越發得心應手。他組織的案例討論,總能引導大家結合各自崗位實際,吵得面紅耳赤又酣暢淋漓。比如,圍繞一個“如何化解徵地拆遷矛盾”的案例,城關鎮長卿宏偉(正科級)大談特談他的“軟硬兼施、各個擊破”的實戰經驗,聽得來自縣直機關的同學們一愣一愣的;而縣公安局治安大隊長劉翔(副科級)則從維護穩定、固定證據的角度提出看法,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劉雲浩則從政策解讀、利益平衡和情感溝通方面補充,思路清晰。一場討論下來,大家都覺得受益匪淺。
課餘時間,這個小集體更是趣事不斷。大家對彼此的級別也心知肚明,偶爾還會拿來開玩笑:卿宏偉是班裡的“老大哥”,級別最高,經驗最豐富,經常被大家戲稱為“卿鎮”或“宏偉書記”(暗示下一步可能的方向)。他有次感慨:“在城關鎮,管著十幾萬人,啥事都得操心,頭髮都白了幾根。還是你們在局裡清閒啊!” 李韜就會笑著接話:“卿鎮,您這是能者多勞,我們想操心還沒那平臺呢!”
李韜(副科,縣團委副書記) 是隱形核心,但他從不擺架子。有次打籃球扭了下腳,劉翔(副科)和農業局張偉(正股級)趕緊上前攙扶,戲稱:“韜少(大家偶爾開玩笑的稱呼,不知內情的人只當是朋友間的戲稱),您這可不能有事,不然我們班集體活動經費都沒著落了!” 李韜笑罵:“滾蛋,我這是為班級榮譽負傷,你們得給我記一功!”
劉翔(副科,縣公安局治安大隊長) 依舊是氣氛擔當,他的經典語錄是:“在咱這班上,我感覺比抓嫌疑人還緊張!卿鎮是‘鎮關西’,雲浩學委是‘智多星’,韜少是‘及時雨’,我嘛,就是個‘急先鋒’!” 引得眾人哈哈大笑。
張偉(正股級,縣農業局辦公室主任) 的“路痴”屬性有增無減,有次班級組織去縣開發區參觀,他愣是跟錯了車,跑到工業園區去了,最後被大家用“北斗導航系統(Hun BD)”的綽號笑話了好幾天。他推推眼鏡,無奈道:“我這是深入基層,考察不同工業門類對農業的潛在需求!”
周強(副科,縣發改委副主任) 和 吳波(正股級,縣教育局人事股長) 則經常被大家“圍攻”,一個被要求透露專案資訊,一個被諮詢子女入學政策。周強總是雙手一攤:“各位大佬,專案還在庫裡,等批覆了肯定第一時間向領導們彙報!” 吳波則苦著臉:“別提了,我現在接到在座各位的電話都心跳加速,生怕又是哪個親戚的孩子要上學……”
孫曉梅(副科,縣府辦副主任) 作為生活委員,心細如髮,把大家的起居照顧得很好,被親切地稱為“孫大姐”或“曉梅姐”。她常笑著說:“你們這些大老爺們,離了家就得有人管著,看看雲浩,就比你們讓人省心。” 無形中抬了劉雲浩一手。
· 而 劉雲浩(正股級,青霞鎮黨政辦主任),作為最年輕的學員和學習委員,憑藉紮實的功底和務實的作風,贏得了普遍的尊重。大家開玩笑叫他“劉學委”或者“雲浩老弟”,有時卿宏偉也會半真半假地說:“雲浩啊,你這水平,在鎮上當個黨政辦主任屈才了,要不要考慮到我們城關鎮來?給你個副鎮長乾乾!” 劉雲浩總是笑著回應:“卿鎮,您就別拿我開涮了,我還在青霞鎮好好鍛鍊,爭取不給您丟臉。”
在這種輕鬆又略帶競爭的氛圍中,同學情誼迅速加深。一起挑燈夜戰準備答辯,一起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一起在週末聚餐時把酒言歡(當然,主要是啤酒和本地白酒),甚至一起在課後圍著黨校散步,討論縣裡的大事小情。三個月的同窗生活,讓他們從陌生的同事變成了可以交心、可以託付一些事情的朋友。
期間,劉雲浩按照規矩,抽空用辦公室電話向青霞鎮黨委書記李強彙報了一次學習情況。他簡要介紹了課程內容、自己的收穫以及班上同學的構成,特別提到了嚴浩部長的講課和肯定。
電話那頭,李強書記聽得很仔細,最後滿意地說:“雲浩,不錯!看來這次學習收穫很大,不僅學了理論,也開闊了視野,結識了人脈。嚴部長能記住你,這是好事!你要繼續保持,結業時爭取個好評價。鎮裡這邊你放心,文斌幹得不錯,幾個專案也都在穩步推進。等你學成歸來,還有更重的擔子要交給你。”
李強的話意味深長,劉雲浩心中瞭然。這次培訓,對於他們這些學員而言,無疑是一次“鍍金”和“充電”,更是一次提拔前的重要鋪墊。按照慣例,這種中青班結束後,大部分人都會在不久後得到晉升。卿宏偉(正科)可能有望進入縣級領導班子或調任重要局行一把手;李韜(副科)估計會很快解決正科,甚至可能到鄉鎮任鎮長或回市裡安排;劉翔(副科)、周強(副科)、孫曉梅(副科)大機率會在本單位更進一步或交流到更重要崗位;而像劉雲浩、張偉、吳波這樣的正股級骨幹,提拔為副科級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區別只是崗位的好壞而已。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十一月底。黨校院子裡的銀杏樹掉得只剩光禿禿的枝椏,北風一吹,冷颼颼的。培訓班眼看就要結業了,大夥兒心裡都明白,這三個月同吃同住同學習的日子,快到頭了。
這天晚上,劉雲浩正趴在書桌上整理結業論文資料,李韜翹著二郎腿在床上刷手機,嘴裡還叼著根棒棒糖。
“我說雲浩,你這學習委員當得可真是兢兢業業,這都快結業了還這麼用功?”李韜含糊不清地說。
劉雲浩頭也不抬:“韜哥,你就別取笑我了。我這論文題目是《青霞山茶品牌化路徑探析》,得拿出點真東西來,不然回去怎麼跟李書記交代?總不能說在黨校摸了三個月魚吧。”
“摸魚?誰敢說你摸魚?”李韜坐起身來,“嚴部長都在課堂上點名表揚過你,你這要是摸魚,那我們這些豈不是在渾水摸魚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喧鬧聲,緊接著門就被推開了。治安大隊長劉翔的大嗓門先傳了進來:“喲呵,兩位領導都在呢?走走走,卿鎮請客,老地方宵夜去!”
跟在後面的是卿宏偉,他一邊拍著身上的灰一邊笑罵:“劉翔你個龜兒子,就你嗓門大!老子請客就請客,你喊這麼大聲幹啥?生怕別人不知道我老卿有錢是不是?”
李韜一下子從床上跳下來:“卿鎮請客?那必須去啊!雲浩,別寫了,走走走!”
劉雲浩笑著合上筆記本:“卿鎮,您這是又發財了?”
卿宏偉嘿嘿一笑:“發個屁財!這不快結業了嗎?咱們這幫人聚一次少一次,我老卿雖然是個粗人,但也懂得珍惜緣分。”
一行人嘻嘻哈哈地往校門外走,正好碰上農業局的張偉和發改委的周強。
張偉推了推眼鏡:“卿鎮,聽說您又要破費了?這次可別又喝多了抱著樹喊老婆啊!”
眾人鬨堂大笑。上次聚餐,卿宏偉喝多了,硬是把黨校門口那棵老槐樹當成自家老婆,抱著不撒手,這事兒成了全班的笑柄。
卿宏偉老臉一紅:“去去去,張偉你小子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再說了,我那是一時糊塗,你上次不也把女廁所當男廁所進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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