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謝我。”張建華說，“要謝就謝那些還在車間熬夜的技術員，謝那些眼巴巴等著發工資的工人。他們才是真正的力量。”
劉雲浩直接去了鋼廠。車間裡，鄭工聽說資金解決了，沒多說什麼，只是點點頭：“好，明天控制系統裝置到位，一週內安裝除錯。”
“需要我做什麼？”
“兩件事。”鄭工伸出兩根手指，“第一，找十個年輕、腦子活、肯學的工人，跟我的人學操作；第二，聯絡電力公司，改造期間要保證供電穩定，不能停電。”
“沒問題。”
劉雲浩找到老周，讓他挑人。老周很快拉出名單：“這十個都是技校畢業，有基礎，肯鑽研。就是……就是廠裡發不出工資，有些人家裡困難，怕他們留不住。”
“告訴他們，從下個月起，試點車間的工人工資上浮百分之三十。改造期間，加班費另算。”
“錢……”
“我想辦法。”
從鋼廠出來，劉雲浩去了電力公司。總經理很客氣，但聽說要保證供電，面露難色：“劉市長，鋼廠那片是老舊線路，負荷大了容易跳閘。要保證供電，得改造線路，至少五十萬。”
又一個五十萬。劉雲浩頭疼。
“能不能先應急？改造費用我後續想辦法。”
“劉市長，不是我不支援。”總經理苦笑，“電力系統有安全規範，線路老化不是小事。萬一出事，誰都擔不起。”
正說著，劉雲浩手機響了。是張建華。
“雲浩，聽說你去電力公司了？”
“是，線路改造要錢。”
“錢的事我想辦法。”張建華說，“你專心鋼廠的事，其他我來協調。但云浩，我提醒你——動作太大，盯著你的人會越來越多。”
“我知道。”
掛了電話，劉雲浩看著電力公司牆上“安全第一”的標語。是啊，安全第一。鋼廠改造要安全，供電要安全，改革也要安全——政治安全。
但他知道，真正的安全，不是什麼都不做，而是把事情做成。
第二天，控制系統裝置運抵鋼廠。十米長的集裝箱開啟時，工人們圍了上來。嶄新的控制櫃，精密的感測器，全英文的操作介面。
年輕的工人們又興奮又忐忑：“鄭工，這……我們能學會嗎？”
“能。”鄭工指著裝置，“都是人設計的，就能被人掌握。從今天起，每天下班後培訓兩小時。我親自教。”
培訓在車間旁的臨時教室進行。沒有課桌，工人們就坐在工具箱上。鄭工從最基礎的電路圖講起，講得慢，但很細。
劉雲浩有時也來聽。他不懂技術，但他看得到那些年輕工人眼裡的光——那是對知識的渴望，對未來的期盼。
一天晚上，培訓結束後，劉雲浩和鄭工在車間外抽菸。深秋的夜晚很涼，車間裡的燈光透出來，照亮一片地面。
“鄭工，您說，我們能成嗎？”
鄭工深吸一口煙：“劉市長，我幹了一輩子鋼鐵。見過太多廠子起來，也見過太多廠子倒下。但有一條規律：技術可以引進，裝置可以購買，但人心，買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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